荅崔宾客晦叔十二月四日见寄

今岁日余二十六,来岁年登六十二。
尚不能忧眼下身,因何更算人间事。
居士忘筌默默坐,先生枕麴昏昏睡。
早晚相从归醉乡,醉乡去此无多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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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剩下的时日不多,明年我就将年满六十二岁。
我尚且都不担忧眼下自身的年寿光景,又哪里会去算计人世间的种种俗事。
我作为隐退的居士心无挂碍默然静坐,你崔先生沉于饮酒整日酣然沉睡。
我们迟早要结伴同归那远离纷扰的醉乡,醉乡距离此处并没有多少路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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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荅同“答”,指以诗文酬答对方的赠诗。
  • 晦叔即崔玄亮,字晦叔,中晚唐官员,白居易的挚友,二人志趣相投,晚年多有诗文往来。
  • 忘筌典出《庄子·外物》,原指捕鱼得到鱼后便忘了捕鱼的工具,此处指心境澄明,对世俗形迹毫无执着挂碍。
  • 枕麴枕着酒曲,代指沉溺于饮酒,酣醉度日。
  • 醉乡原指醉酒之后的浑然境界,此处暗指远离世俗纷争、无拘无束的安闲境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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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白居易晚年“知足保和”的处世思想,延续了他一贯浅白通俗、毫无雕琢的语言风格。

开篇以年龄起笔,直白道出自己行将六十二岁的暮年处境,直言连自身的年寿都不再挂怀,更不会去计较世俗间的种种得失利害,旷达松弛的气息溢于言表。

颈联以“默默坐”和“昏昏睡”两个极具画面感的情态,勾勒出二人不问俗务、随缘自适的日常状态,将相交多年的挚友之间心意相通的默契写得格外真切自然。

收尾相约同归醉乡,点明二人对远离纷争、安闲自适生活的共同向往,平淡的字句里满是历经半生宦海沉浮之后的通透与释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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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五年(公元831年),当时白居易在洛阳任河南尹,年届六十,早已萌生了远离官场纷争、安享暮年的退隐之心。

崔晦叔名崔玄亮,字晦叔,时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与白居易为相交数十年的至友,二人晚年同寓洛阳,常以诗文往来酬唱,这首诗便是白居易收到崔晦叔的寄赠诗作后,所作的酬答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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