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社宵兴灯前偶作

城头传来更鼓与号角的报时声响，我独坐灯前慢慢整理身上的衣冠。
夜里对镜才发现鬓边胡须早已泛白，用秋夜的寒泉漱口只觉齿间生凉。
本想借着闲散的岁月安然度过晚年，只等称病上书辞去官职归隐田园。
暂且等到这一年彻底结束之后，再仔细筹措安排我归乡隐居的计划。

• 祭社古代祭祀土地神的传统民俗活动，分为春社、秋社两次，此处指秋社。
• 鼓角原指军中的更鼓与号角，此处代指夜间城中报时的声响。
• 夜镜夜间照明使用的铜镜，此处指深夜对镜照影的动作。
• 归计辞官归隐、返回故乡安居的安排与计划。

这首诗延续了白居易晚年浅切冲淡的创作风格，以细碎的日常场景入笔，没有华丽的辞藻修饰，却把暮年倦宦的心境刻画得格外真切。

全诗四联对仗工整，从闻鼓、整衣、照镜、漱齿的细微动作层层推进，自然引出辞官归乡的人生抉择，秋夜清冷的环境氛围和诗人疏懒倦怠的心境完全相融，平淡字句之下藏着诗人历经半生风波后，对世俗功名的彻底疏离与对闲适归隐生活的深切向往。

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公元829年）前后，当时白居易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定居洛阳。

古代民俗春秋两季都会祭祀土地神，称为祭社，时值秋社祭祀之夜，诗人夜半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在灯前闲坐，半生宦海浮沉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便写下这首即兴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