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歌谣辞·李夫人歌 其三

李商隐 · 唐代

蛮丝系条脱,妍眼和香屑。
寿宫不惜铸南金,柔肠早被秋波割。
清澄有余幽素香,鳏鱼渴凤真珠房。
不知瘦骨类冰井,更许夜帘通晓霜。
土花漠碧云茫茫,黄河欲尽天苍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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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柔细的丝线系着手腕上的金镯,她明媚的眼波里仿佛糅合了香粉的清辉。
汉武帝为了追念亡魂不惜耗费南金铸造神祠,一腔柔肠早被李夫人的眼波寸寸割断。
周遭清光荡漾弥漫着淡淡的幽芳,思念成疾的君王在珍珠饰就的房内彻夜难眠。
全然不觉身形消瘦如同藏冰的深井,任凭夜中的帘幕从深夜一直凝到拂晓结霜。
阶前苔藓漫生碧云茫茫无际,黄河流尽的尽头天宇苍茫昏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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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蛮丝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所产丝料的称呼,质地柔细光洁。
  • 条脱古代腕间饰品,即后世所说的手镯、腕钏。
  • 寿宫原指汉代祭祀神祠的宫室,此处特指汉武帝为祭祀李夫人魂魄所修建的祠庙。
  • 南金南方出产的优质铜料,古时多用于铸造贵重礼器。
  • 鳏鱼渴凤传说鳏鱼常醒不闭目,渴凤指渴求伴侣的凤鸟,此处代指思念李夫人、彻夜无眠的汉武帝。
  • 土花指生长在地面阶前的苔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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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长吉体”代表作,意象奇诡冷艳,造语不落凡俗。诗人没有平铺直叙讲述汉武帝招魂的故事,而是以“柔肠早被秋波割”这种极具冲击力的通感手法,把无形的刻骨相思具象化为可被切割的实体,奇警动人。

全诗将秾丽的香艳意象与凄清的冷色调意象交织融合,香屑、真珠房的华贵反衬出冰井、晓霜的孤寒,把帝王的相思写得入木三分。末尾两句以阔大苍茫的天地景象收束,把个体的悼亡之悲拓展为跨越时空的、所有生命都要面对的生死永隔的终极怅惘,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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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李贺任职长安奉礼郎期间,是一组借史咏怀的作品。

诗作依托汉武帝与李夫人的典故展开:李夫人是西汉音乐家李延年的妹妹,容貌绝世却早逝,汉武帝对她思念不已,命方士设坛招魂,试图再见伊人一面。李贺借这段古事,融入自己对芳华难驻、情缘易逝的独特生命体验,写下了这组凄艳诡谲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