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歌谣辞 李夫人歌

李贺 · 唐代

紫皇宫殿重重开,夫人飞入琼瑶台。
绿香绣帐何时歇,青云无光宫水咽。
翩联桂花坠秋月,孤鸾惊啼商丝发。
红璧阑珊悬佩珰,歌台小妓遥相望。
玉蟾滴水鸡人唱,露华兰叶参差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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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皇的宫殿一道道门户次第敞开,李夫人的倩影飘然飞入美玉雕成的仙台。
氤氲着香气的绿绣帷帐里的欢情何时消歇,天上青云黯淡无光,宫苑流水也幽咽悲鸣。
轻盈的桂花在秋月下纷纷坠落,失伴的孤鸾受惊啼叫,悲凉的商弦之音四处飘散。
红色的殿壁光影稀疏,悬挂的佩玉叮咚作响,歌台上的年少歌女远远地翘首相望。
月宫玉蟾伴着更漏滴响,报晓的鸡人高声传唱,沾着露水的兰叶光影交错明暗错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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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皇道教传说中天上的至尊天神,这里代指汉武帝。
  • 琼瑶台用美玉砌成的仙台,这里既指李夫人的居所,也暗喻她魂归的仙境。
  • 翩联轻盈飞舞、接连飘落的样子。
  • 孤鸾失偶的鸾鸟,古代常用来比喻孤独无伴的人。
  • 商丝商声对应的弦乐,商音在五音中属秋,声调悲凉凄切。
  • 玉蟾传说月中有蟾蜍,后世常以玉蟾代指月亮,这里也指古代计时漏壶上的蟾形装饰。
  • 鸡人古代宫廷中负责报晓的官吏,天快亮时高声传呼,提醒百官起身准备朝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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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李贺诗“秾艳”与“哀婉”交织的艺术特色,全篇没有直接铺陈汉武帝对李夫人的思念情节,而是全程以意象堆叠渲染氛围,将人神相隔的缥缈感与深宫的寂寥哀婉融为一体。

诗人以紫皇、琼瑶台开篇直接将故事从人间宫廷拔高到仙界维度,后续接连用咽的宫水、坠月的桂花、惊啼的孤鸾等冷色调凄清意象,层层递进烘托出李夫人逝去后宫廷的空旷落寞。全诗想象奇诡,用词秾丽却无半分暖意,把帝王的生死之思写得幽渺动人,在同类咏叹李夫人的诗作中堪称别开生面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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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李贺任职长安奉礼郎期间,诗人借乐府旧题,围绕汉武帝宠妃李夫人身故后,武帝追思不已的历史传说展开咏叹。

中唐时期宫廷多有前代轶事流传,李贺素来擅长以瑰丽凄恻的笔调描摹宫闱旧事,寄托自己对繁华易逝、生死相隔的生命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