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饮

三盏醺醺四体融,妓亭檐下夕阳中。
千声方响敲相续,一曲云和戛未终。
今日心情如往日,秋风气味似春风。
唯憎小吏樽前报,道去衙时水五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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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下三盏酒后周身醺暖四肢舒展,安坐于亭台檐下,正处在沉沉夕阳的柔光里。
方响乐器千声连敲此起彼伏,一曲弦乐曲调中途停顿,尚未演奏完毕。
今日的闲适心情和往日没有两样,秋风吹来的气息竟像春风一般和暖宜人。
唯独恼恨小吏在酒樽前禀报,说离开官署时要按例缴纳五筒水的杂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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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醺醺形容饮酒之后微醉、周身暖融松弛的状态。
  • 方响唐代流行的敲击类打击乐器,由排列有序的多块金属片组成,敲击发声音色清越。
  • 云和古代对琴瑟等弦乐器的代称,此处指代弦乐演奏的曲调。
  • 戛原指敲击,此处指乐曲演奏中途停顿。
  • 樽中国古代常见的盛酒器具。
  • 水五筒唐代地方征收的一种细碎杂税,以筒为计量单位收缴水捐,属于苛捐杂税的一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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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用极浅白的语言写出了极具反差感的生活化意趣,前四句铺陈宴饮的酣畅松弛,微醺的暖意、斜照的夕阳、连绵的乐声交织在一起,把宴集的闲适氛围渲染到了极致,连秋风都仿佛沾了酒意变得如春风般和暖。

末两句陡然一转,以小吏煞风景的禀报打破了宴饮的沉醉感,没有激烈的批判,只用一个「憎」字点出诗人的淡淡无奈,暗讽细碎苛政对日常闲情的侵扰,以小见大,意趣横生,完全契合白居易诗作平易通俗、贴近生活的艺术特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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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七年(公元833年)前后,当时白居易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洛阳,远离朝堂党争,政务极为清闲。

晚年的白居易官俸优厚,日常多以游赏宴饮、诗酒自娱为事,这首诗便是某次私邸宴饮微醺时随手写下的生活化作品,是他晚年闲适诗风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