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发赴洞庭舟中作

苏州阊门外破晓的天色正转为朦胧灰蓝，高低错落的星月倒影沉落在粼粼水波之上。
船桨扬起时船影摇晃，舱内灯烛随之晃动，舟船缓缓前移，管弦乐声被风拖得格外悠长。
渐渐望见水边的树木上方，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遥遥看去洞庭山巅还蒙着一层洁白的霜色。
驶出苏州外城已经走了十五里水路，这段航程的时光刚好够听完一曲节奏舒缓的《霓裳羽衣曲》。

• 阊门苏州城的西门，是苏州古城的标志性城门，这里代指苏州城。
• 櫂同“棹”，指船桨，是划船的工具。
• 包山即洞庭山，位于太湖之中，是太湖中的核心岛屿。
• 霓裳指唐代著名宫廷乐曲《霓裳羽衣曲》，慢霓裳指节奏舒缓的《霓裳羽衣曲》段落。

全诗以舟行的时间推移为核心线索，从破晓时分的朦胧曙色写起，逐步过渡到日出时分的明丽晨景，移步换景的脉络极其清晰，毫无堆砌滞涩之感。

诗人调动多重感官进行描摹，视觉上从星月灯影的暗色调，过渡到红日、白霜的明丽色彩，冷暖明暗层次丰富，听觉上以桨声引出悠长的管弦乐声，让整幅晨行水景图充满了灵动的韵律感。

收尾两句以舟行的里程和乐曲的时长作比，构思新奇不落俗套，把诗人脱离俗务羁绊、悠然沉醉于江南水色的闲适情态写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唐穆宗长庆三年（公元823年），当时白居易正担任苏州刺史。

此前他主动远离朝廷党争的纷乱漩涡，来到江南出任地方长官，政务宽简之余喜好遍览太湖周边的名胜山水，这首诗便是他某日清晨从苏州城出发，乘船前往洞庭山游览途中的即景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