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新馆

曾为白社羁游子,今作朱门醉饱身。
十万户州尤觉贵,二千石禄敢言贫。
重裘每念单衣士,兼味尝思旅食人。
新馆寒来多少客,欲回歌酒暖风尘。

译文

收起展开
从前我是乡野间漂泊羁旅的失意游子,如今成了身居朱门酒足饭饱的官员。
在坐拥十万户人口的富庶大州任职,更觉身份贵重,享受二千石的俸禄怎敢自称清贫。
每穿上厚重的皮裘,就挂念着衣衫单薄的寒士,享用丰盛的菜肴,常常想起漂泊在外连粗食都难以为继的旅人。
新馆落成之后寒天里迎来送往多少行客,我想要用歌声和酒食,慰藉风尘中奔波的寒苦之人。

注释

收起展开
  • 白社本指洛阳附近隐士结社的居所,此处代指乡野漂泊的失意境遇。
  • 朱门古代贵族官宦的大门漆成红色以示尊贵,此处代指达官显贵的府邸。
  • 十万户州指人口多达十万户的大州,此处代指当时富庶繁盛的杭州。
  • 二千石汉代郡守的俸禄标准为二千石,后世以此代指州郡一级的地方长官,此处指诗人自己的刺史职位。
  • 重裘厚重保暖的皮衣。
  • 兼味两种以上的菜肴,代指丰盛的饮食。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层层递进的对比手法,开篇先以今昔境遇的强烈反差起笔,将早年漂泊的羁旅身份和如今安享富贵的刺史身份对举,没有丝毫炫示的骄矜,反而带着清醒的自省意味。

后两联自然推己及人,从自身的暖衣饱食联想到处境苦寒的底层士人、漂泊行旅的路人,完全跳出了个人得失的局限,体现出白居易一贯秉持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儒者情怀。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使用任何奇崛的典故,情感真挚厚重,将个人境遇的感慨和体恤民生的仁心融为一体,是白居易为官后期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唐穆宗长庆三年(公元823年),当时白居易正出任杭州刺史,此前他经历过贬谪江州的人生低谷,重回地方要职后境遇得到极大改善。

他在任内兴利除弊体恤民生,在修葺完成官署新馆之后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作品,既是对自身人生际遇变迁的回顾,也暗含了对底层寒士的深切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