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微之

干时久与本心违,悟道深知前事非。
犹厌劳形辞郡印,那将趁伴著朝衣。
五千言里教知足,三百篇中劝式微。
少室云边伊水畔,比君校老合先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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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我顺应世俗谋求仕途,早就违背了自己的本心,如今悟透大道,才深深知晓前半生的选择多有错谬。
我尚且早已厌倦身形劳碌,主动辞去了州郡长官的职务,哪里还会追随旁人的脚步,重新穿上官服奔赴朝堂呢。
老子《道德经》五千言,处处教人懂得知足不辱,《诗经》三百篇里,也多有劝人知止归隐的篇章。
在少室山的云影边、伊水的岸畔,我年纪比你稍长,理当比你更早一步归隐田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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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干时求合于当世世俗,指谋求仕途升迁的行为。
  • 劳形使身体受劳碌之苦,语出《庄子·养生主》。
  • 郡印州郡长官的官印,这里代指刺史职务。
  • 五千言指老子所著的《道德经》,全书总字数约五千字。
  • 式微原是《诗经·邶风》的篇名,后世多用来指代归隐的意向。
  • 校老即“较老”,指年纪稍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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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白描手法直抒胸臆,没有丝毫矫饰,完全是相交数十年的挚友之间掏心掏肺的真情告白。

首联直接点破半生仕途违逆本心的悔意,颔联写自己主动弃官的坚定选择,颈联引经据典,以《老子》与《诗经》的典籍为自己的归隐选择找到精神依据,尾联落点到洛阳近郊的山水与二人的归隐约定,语淡而情真,把元白二人超越世俗的相知之深写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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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敬宗宝历二年(公元826年),时年五十五岁的白居易因病罢去苏州刺史职务,启程返回洛阳,临行前写给挚友元稹(字微之)作为留别。

白居易与元稹二人相交数十年,同历宦海风波,屡遭贬谪,晚年都生出了强烈的吏隐之志,此次白居易先一步脱离官场繁务,故而以诗明志,向多年知己袒露自己的归隐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