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

苍苍一林石,零散少存者。
分携多子孙,不胜落田野。
虚堂有天就,乃在绝壁下。
存者宁非真,散者亦已假。
相君久藏山,远客初系马。
幽玩埋莓苔,孤嘀坐梧槚。
方咏兹游清,未敢泥风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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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苍翠连片的石林,如今大多零散散落,留存下来的已经不多。
它们仿佛是石林家族分散开的子孙,大多飘落到山野田畴之间。
所幸还有天然生成的空阔石堂,坐落在陡峭的绝壁之下。
留存于石林旧址的山石难道才是真形,散落到别处的就已经失却本真?
这些山石像隐士一样久藏在深山之中,我这个远方来客才刚刚停马探访。
幽赏的古迹早已被青苔掩埋,我独自坐在梧桐楸树间低声吟哦。
正想要歌咏这趟清逸的游历,却不敢刻意附庸风雅的俗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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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携本指离别分散,这里以拟人手法形容山石零散分布的状态。
  • 天就天然生成,非人力所雕琢造就。
  • 莓苔生长在阴湿处的青苔。
  • 梧槚梧桐与楸树,两种优良的乔木,这里泛指山间的佳木。
  • 泥风雅拘泥于风雅创作的固定俗套,刻意附庸文人的风雅习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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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构思奇巧,通篇以拟人化的视角观照石林,将无生命的山石赋予了家族谱系般的生命感,把散落的山石称作石林的“子孙”,想象灵动鲜活,毫无板滞之感。

诗作中段由景入理,通过“存者宁非真,散者亦已假”的反问,跳出单纯写景的层次,融入了对万物本真的哲学思辨,让整首诗的意蕴远超普通纪游诗。

收尾两句收束到自身的游历体验,直言不敢刻意附庸风雅,尽显诗人随性自然、不矫揉造作的审美品格,余味清逸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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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周文璞是南宋中期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他终身未入仕途,常年漫游吴越各地的名山大川,创作了大量寄情山水的纪游诗作。

这首《石林》是他探访浙西一处人迹罕至的山野石林胜景时所作,诗作跳出了普通山水诗描摹形貌的惯例,将写景、思辨与个人情志抒发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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