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曲

周文璞 · 宋代 · 诗

今年寒食好天色，游人踏青行不极。
寻山不惮千里远，往往啼号湿松柏。
一杯才酹坟上土，祗就坟前便歌舞。
故乡自有懊恼声，插腰羊皮小番鼓。
吁嗟悲欢一饷间，但恨死人不能语。
君不见北客纷纷俱落南，先冢尽被胡尘漫。
影堂逢节具饮食，魂魄夜行溪谷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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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寒食节天气格外晴好，游人们踏青赏春走得没有尽头。
为了寻访春山美景不怕路途千里遥远，祭扫的人常常在先人松柏坟前痛哭，泪水打湿了松柏。
一杯清酒刚刚洒在坟头的泥土上，人们就在坟前就地歌舞起来。
江南的故土之上自然有带着怅恨的声响，腰间插着羊皮制成的小型番鼓。
可叹人间的悲与欢都只在片刻之间，只遗憾逝去的人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你没看见北方来的移民纷纷都流落南方，祖先的坟茔全都被金人扬起的尘土荒秽覆盖。
只能在家中的影堂里逢年过节陈设祭品，想象先人的魂魄在夜里跋山涉水穿行在溪谷山峦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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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食即寒食节，古代传统节日，在清明前一二日，习俗禁火冷食，同时祭扫先人坟茔。
  • 踏青清明前后春日郊游赏春的习俗。
  • 不惮不畏惧，不怕。
  • 酹以酒洒地，是古代祭扫时祭奠鬼神的仪式。
  • 祗就就近，就在。祗通“只”。
  • 一饷同“一晌”，片刻，一小会儿的时间。
  • 北客指靖康之变后从中原沦陷地区南渡到江南的北方移民。
  • 先冢祖先的坟茔。
  • 影堂古代家中供奉先人画像、神主的祭祀厅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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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采用双层对照的结构，前半段先写江南本地寒食节的矛盾场景：踏青游人的尽兴游乐，和祭扫坟茔的悲啼，坟前祭奠刚结束便立刻歌舞的反差，写出了民间寒食习俗里生死悲欢交织的鲜活质感。

后半段笔锋陡然转向时代的核心伤痛，将视角落到南渡的北方移民群体身上，他们连回到故乡祭扫祖坟的资格都被剥夺，只能在南方的家中对着先人画像陈设祭品，想象先人魂魄穿行在沦陷的溪谷山陵之间，这种沉痛的书写，将普通的节日民俗升华为对时代遗民群体的深切共情，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字字沉郁，是南宋中期少有的直面时代伤痛的现实主义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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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璞是南宋中期江湖诗派的代表性诗人，曾担任溧阳县丞，长期游历江南各地，诗作多记录民间风土与时代感慨。

这首《寒食曲》创作于宋金南北对峙的偏安时期，靖康之变后中原故土全部被金朝占据，大量北方士民被迫南渡，再也无法返回故乡祭扫祖坟，诗人借寒食节的民间习俗，将普通的节日场景和深沉的家国之痛结合起来，跳出了传统寒食诗书写个人闲愁的狭小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