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听法曲霓裳

金磬玉笙合奏的乐曲调试演练已经很久，靠着象牙床、倚着角枕我常常迟迟难以入眠。
朦朦胧胧的闲适幽梦刚刚做成之后，宛转柔美的乐曲正好演奏到入破的段落。
音乐可以调理心性这话实在没有差错，美酒能够陶冶性情的确是毋庸置疑的道理。
起身品尝剩下的残酒继续聆听余下的乐曲，我斜背对着银灯，半幅帘帷轻轻垂落下来。

• 法曲唐代流行的器乐演奏形式，融合西域音乐与汉族传统清乐，风格清雅，《霓裳羽衣曲》是法曲的代表作品。
• 霓裳即《霓裳羽衣曲》，唐代著名宫廷乐舞，相传由唐玄宗改编创作。
• 金磬金属制成的磬，古代传统打击乐器。
• 玉笙以玉装饰构件的笙，古代传统吹奏乐器。
• 入破唐代乐曲结构术语，指乐曲演奏进入节奏急促繁碎的高潮段落。
• 银缸银白色的精美灯盏，即银灯。

这首诗将听觉体验与个人心境完全融合，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尽显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的冲淡平和风格。

诗人从调试乐器的铺垫写起，将将醒未醒的朦胧梦境与柔婉的乐曲声自然衔接，把音乐怡情养性的功用和美酒陶冶性情的作用对举，最后以听曲饮酒的悠然动作收束，营造出一种物我两忘、悠然自足的静谧氛围。全诗没有激烈的情绪起伏，却在日常化的生活细节里，藏着诗人历经宦海沉浮之后，安于闲居、与艺术相伴的通透心境。

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当时白居易正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洛阳，处于他所倡导的“中隐”闲居阶段。

白居易一生酷爱《霓裳羽衣曲》，多有相关题咏，这首诗便是他某次夜卧之时，聆听这支著名法曲时的即兴抒怀之作，尽显其晚年远离官场纷扰后的悠然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