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梦得秋夕不寐见寄

白居易 · 唐代 · 绝句

碧簟绛纱帐,夜凉风景清。
病闻和药气,渴听碾茶声。
露竹偷灯影,烟松护月明。
何言千里隔,秋思一时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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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着碧竹凉席、挂着红纱罗帐,秋夜寒凉风物一片清宁。
病卧在床闻见拌和汤药的气味,口渴时听见碾磨茶粉的声响。
沾着露水的竹枝悄悄撷取灯烛的光影,笼着雾气的松枝温柔护住了明亮月轮。
谁说我们二人相隔千里之遥?共通的秋夜思绪同一时间在彼此心中萌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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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簟碧绿色的竹凉席,簟是古代对竹制席具的称呼。
  • 绛纱帐大红色的纱罗帐子,质地轻薄透气,是古代居室常用的床具陈设。
  • 碾茶唐代饮茶的典型工序之一,将蒸制过的茶叶碾磨成细粉,以备后续烹煮饮用。
  • 梦得唐代诗人刘禹锡的字,他是白居易平生交往最密切的挚友,二人并称刘白,多有酬唱之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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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清浅细腻的笔触描摹秋夜景物,没有浓烈直白的抒情,却处处透出闲淡沉静的氛围感。开篇从卧居的陈设起笔,碧簟的冷色与绛帐的暖色形成柔和搭配,立刻烘托出秋夜居室的安闲质感,病中闻药、渴时听茶的日常细节,更是把病居之人百无聊赖又安适自足的状态写得入木三分。

颈联“露竹偷灯影,烟松护月明”是全诗最见巧思的句子,“偷”“护”二字将竹、松完全拟人化,把原本清冷枯寂的秋夜景物写得灵动鲜活,充满了温柔的生命力。尾联收束到二人的深厚友情,点明心意相通的挚友哪怕相隔千里,也能在同一时刻生出共通的秋思,把寻常的酬赠之语写得真挚动人,足见二人相交数十年的绝佳默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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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四年(公元830年)前后,是白居易回应挚友刘禹锡的酬赠作品。刘禹锡字梦得,此前曾创作《秋夕不寐寄乐天》一诗寄给白居易,倾诉秋夜无眠的所思所感。

当时二人因宦职安排分处两地,虽相距数百里,却素来心意相通,在秋凉感物的时节,二人几乎同时生出对彼此的挂念,于是以诗相酬,留下一段文坛交游的千古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