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同座

白居易 · 唐代 · 绝句

春黛双蛾嫩，秋蓬两鬓侵。
谋欢身太晚，恨老意弥深。
薄解灯前舞，尤能酒后吟。
花丛便不入，犹自未甘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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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青黛般描画的双眉娇柔细嫩，秋蓬般蓬乱的白发已经悄悄侵上两鬓。
想要追欢寻乐却发觉年岁已然太晚，怅恨衰老的情绪反倒变得愈发深切。
尚且略微通晓在灯前起舞的技艺，还能趁着酒酣兴致放声吟咏诗句。
如今就算身处风月宴游的花丛之中也无心流连，自己心底却仍有几分不甘老去的怅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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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黛古代女子以青黑色的黛石画眉，春黛形容眉色像春日远山一样青润娇嫩。
  • 双蛾代指女子的双眉，因蚕蛾的触须细长弯曲，古人常以蛾喻眉。
  • 秋蓬秋天干枯后随风飘转的蓬草，这里用来比喻鬓发斑白蓬乱的衰老形貌。
  • 弥深愈发深切，更加浓重。
  • 薄解略微通晓，稍稍懂得。
  • 花丛字面指丛生的花卉，这里代指歌妓聚集的风月宴游场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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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白居易常见的讽喻叙事风格，转而以极细腻的笔触刻画暮年之人的幽微心态，情感克制而真挚，余味悠长。

开篇以强烈的反差起笔，以春黛双蛾的青春娇态，对照秋蓬侵鬓的衰老形貌，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象碰撞，自然引出后文“谋欢太晚、恨老意深”的核心情绪。中间两联并未一味铺陈衰老的颓丧，反而点出自己仍存的舞、吟技艺，说明生命力并未完全消磨，为末句的“未甘心”做足铺垫。收尾一句分寸感极强，明明已经看透世情、无心流连风月，却偏说自己尚未完全甘心，把那种看透衰老却仍对残存的青春意绪抱有一丝眷恋的复杂心境写得入木三分，极具人情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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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期的宴饮赠答作品。

此时白居易已经年过半百，经历了仕途的多次浮沉之后，他选择了半官半隐的闲适生活，常与亲友同僚宴游聚会，这首诗便是宴席上赠给同座友人的抒怀之作，道尽了暮年士人复杂微妙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