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亭留别

灞浐风烟函谷路,曾经几度别长安。
昔时蹙促为迁客,今日从容自去官。
优诏幸分四皓秩,祖筵惭继二疏欢。
尘缨世网重重缚,回顾方知出得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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灞水浐水之上风烟迷蒙,前方就是通往函谷关的古道,我这一生已经好几次在长安经历别离。
从前我被贬谪的时候仓皇窘迫,身为迁客狼狈不堪,今日却从容自在,主动辞去朝中职务赴任外州。
承蒙朝廷的优厚诏书,有幸分得商山四皓那般的俸禄待遇,面对饯别的酒宴,我惭愧地接续汉代二疏辞官归隐的欢悦。
尘世的冠缨、世俗的罗网将人层层束缚,如今回头望去才知晓,要从这樊笼中抽身而出实在太过艰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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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灞浐指灞水和浐水,是长安城东的两条河流,自古便是长安士人送别东行者的聚集之地。
  • 迁客指被贬谪流放的官员,此处特指白居易此前被贬为江州司马的痛苦经历。
  • 四皓即商山四皓,秦末汉初隐居在商山的四位高龄隐士,此处代指朝廷赐予的优厚俸禄与优待待遇。
  • 祖筵古代出行前祭祀路神的仪式宴席,后泛指亲友为出行者举办的饯别酒宴。
  • 二疏指汉代的疏广、疏受叔侄,二人分别担任太子太傅、少傅,在仕途鼎盛时主动辞官归隐,历来被视为明哲保身的典范。
  • 尘缨世网尘世的冠缨、世俗的罗网,代指官场的规则束缚与人际牵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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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强烈的今昔对比,开篇从送别地的风烟古道落笔,先点出自己多次在长安离别的特殊经历,自然引出两种完全不同的离别状态:往日被贬为迁客时的仓皇窘迫,和今日主动求去的从容淡定,反差之间尽显诗人看透朝局纷争后的释然心境。

颈联连用两个高古典雅的典故,既表达了对朝廷恩典的感念,又以商山四皓、汉代二疏的隐士先贤自况,暗合自己不恋权位、主动抽身的人生选择,用典妥帖毫无堆砌之感。

结尾两句直抒胸臆,道尽了封建时代无数身在官场的士人的共同隐衷:被世俗名位层层捆绑之后,才知道要跳出樊笼、挣脱束缚是何等不易,感慨深沉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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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穆宗长庆二年(公元822年),当时白居易在朝中任中书舍人,深陷牛李党争的混乱漩涡,目睹朝政倾轧、藩镇作乱的乱象,不愿卷入派系内耗,于是主动向朝廷请求外放为杭州刺史。

长乐亭位于长安城东,临近灞浐二水,是唐代士人东行时最知名的饯别场所,白居易临行前在此与亲友同僚告别,写下这首留别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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