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酒十四首·不如来饮酒七首 其四

莫事长征去,辛勤难具论。
何曾画麟阁,只是老辕门。
虮虱衣中物,刀枪面上痕。
不如来饮酒,合眼醉昏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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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前去从事长途征战的差事,其中的辛苦辛酸根本难以详尽叙说。
从古至今哪里有普通士卒能建功立业画像麒麟阁,大多只是在军营里蹉跎到老。
衣缝里生满虮虱是从军之人的常态,刀枪在脸上留下疤痕更是寻常经历。
倒不如来此处饮酒作乐,闭上眼睛醉得昏昏沉沉,所有烦忧都抛在脑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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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具论详尽地叙说、完整表述。
  • 画麟阁典故出自西汉,汉宣帝时期将十一位辅佐有功的大臣画像放置在麒麟阁中以示表彰,后世用来代指建立盖世功勋、名垂青史。
  • 辕门古代军营的入口处,这里直接代指军营。
  • 虮虱虱子和虱子的卵,这里用来形容从军生活极度艰苦,长期没有条件换洗干净衣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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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不如来饮酒”系列组诗的第四首,通篇以反战为核心立意,从底层普通士卒的视角切入,道尽了古代征战生涯的残酷与荒诞。

诗人没有直接喊出激烈的反战口号,而是层层铺陈从军的种种苦况:征战的辛苦根本说不完,绝大多数士卒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获得名垂青史的机会,只落得满身虮虱、脸上留着刀枪疤痕的结局。在这样冰冷的现实对照下,“不如来饮酒”的选择完全不是消极的逃避,而是对不合理的穷兵黩武制度的无声嘲讽,语言浅白如话,情感沉郁厚重,完全契合白居易讽喻诗一贯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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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劝酒十四首》是白居易晚年分司东都洛阳时期的作品,大约创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公元829年)之后。

此时白居易已经主动远离朝堂的牛李党争漩涡,对中唐以来藩镇割据、连年征战给底层士卒和普通百姓带来的深重苦难有着深切体察,他借劝酒的名义,抒发对无休止战争的厌弃,以及对安稳闲适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