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晚吟

街市行人稀少、满目荒凉，早已是一片冷寂，寒风阵阵、尘土扬起，景象格外萧索。
上阳宫的落叶从宫苑的树上片片飘下，渭水中游的流冰簇拥着渭桥缓缓涌动。
清早出门冒着寒气，身上的衣衫略显单薄，迟迟归家时天已昏黑，身上的酒意全然消散。
如今早已不是可以悠闲出游的时日，白昼短促天色阴沉，归家的坊曲路途格外遥远。

• 上阳即上阳宫，唐代洛阳的皇家宫殿，安史之乱后逐渐荒废。
• 流澌指江河解冻时流动的冰块。
• 校薄校通“较”，指较为单薄、略显单薄。
• 侵黑指暮色降临、天快完全黑下来的时候。
• 坊曲唐代对居民里巷的称呼，这里指诗人居住的坊里宅院。

这首诗以暮晚归途的所见所感串联全篇，前四句纯用白描铺陈洛阳冬日傍晚的荒寒景象，街荒风紧、落叶飘飞、流澌拥桥，层层渲染出中唐东都的衰败氛围，无一字直接言愁，而萧条冷落之感早已溢于言表。

后四句转向自身行旅的感受，冒寒衣薄、酒消归迟，将身体的苦寒与心境的怅惘相融，末句以“日短天阴坊曲遥”收束，看似只是写实路途遥远，实则暗含晚年诗人对时光催迫、世路萧条的深沉感慨，语淡而情浓，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之外，颇具沉郁之风的代表作品。

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当时白居易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洛阳，虽居闲职仍需定期赴官署办公，这首诗便是他薄暮从官署返程途中，在马背上即兴写下的作品。

此时的白居易已年近七旬，目睹中唐战乱之后东都洛阳的日渐衰败，又逢冬日苦寒，赶路途中触景生情，将暮晚归途的所见所感尽数融入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