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土

白居易 · 唐代

身心安处为吾土,岂限长安与洛阳。
水竹花前谋活计,琴诗酒里到家乡。
荣先生老何妨乐,楚接舆歌未必狂。
不用将金买庄宅,城东无主是春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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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安定的地方就是我的安身之所,哪里会限定是长安还是洛阳。
在水竹花丛间经营日常,在琴诗酒意里就已然归返家乡。
荣启期年老依然不妨碍他安享自在,楚国接舆狂歌也未必真的是癫狂。
不必花费黄金购置田庄宅院,城东无人专属的明媚春光本来就可供人赏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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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吾土本指故土,此处指能够安顿身心的居所。
  • 荣先生指春秋时期隐士荣启期,他安贫乐道,九十岁仍悠然自乐。
  • 楚接舆即接舆,春秋时楚国隐士,曾作歌嘲讽孔子,佯狂避世,后世称“楚狂接舆”。
  • 谋活计此处指安排打理日常生活,营生度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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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核心表达了白居易晚年旷达通透的人生观,打破了传统对“故土”“乡关”的地缘执念,提出“身心安处即为吾土”的核心观点,立意新颖,胸襟开阔。

诗人运用典故自然妥帖,用荣启期安贫乐道和接舆佯狂避世两个典故,说明只要心性自在,无论何种境遇都能获得内心安宁,不必为世俗的评价与标准所拘束。结尾两句更将主旨升华:真正可贵的不是用金钱买到的庄田豪宅,而是无需花费就能享有的自然春光,暗含了精神自由远胜物质富贵的价值取向,读来启人深思。

全诗语言质朴明快,说理透彻却不生硬,将人生哲理融入寻常议论之中,体现了白居易晚年闲适诗浅切通达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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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所作。白居易晚年官至太子少傅,半官半隐,居住在洛阳香山,历经宦海沉浮后看淡了功名利禄,厌倦了奔波仕途的生活,转而追求内心的安闲自在,因此写下这首诗抒发自己对安身立命之地的感悟。

这首诗也体现了中唐之后文人在动荡世事中追求内心安顿的普遍心态,契合白居易晚年“知足保和”的人生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