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西池北新葺水斋即事招宾偶题十六韵

缭绕府西面,潺湲池北头。
凿开明月峡,决破白苹洲。
清浅漪澜急,夤缘浦屿幽。
直冲行径断,平入卧斋流。
石叠青棱玉,波翻白片鸥。
喷时千点雨,澄处一泓油。
绝境应难别,同心岂易求。
少逢人爱玩,多是我淹留。
夹岸铺长簟,当轩泊小舟。
枕前看鹤浴,床下见鱼游。
洞户斜开扇,疏帘半上钩。
紫浮萍泛泛,碧筱竹修修。
读罢书仍展,碁终局未收。
午茶能散睡,卯酒善销愁。
檐雨晚初霁,窗风凉欲休。
谁能伴老尹,时复一闲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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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环绕在府衙的西侧,水流缓缓淌过池塘的北端。
人工凿出名为明月峡的小景,疏通了覆盖白苹的水洲。
清浅的水面波纹湍急,顺着水湾延伸向幽僻的小岛。
水流径直冲断了原先的小路,平缓地注入我闲居的水斋。
层叠的青石像棱角分明的翠玉,浪波翻涌时像飞起成片的白鸥。
水浪喷溅如同洒落千点碎雨,澄澈的水面像一泓凝住的清油。
这般绝妙的景致实在难得,志趣相投的友人更是不易寻觅。
很少有人愿意来这里赏玩,大多时候只有我在此盘桓逗留。
两岸边铺着长长的竹席,窗下的水面上系着一叶小舟。
卧在枕前就能看见野鹤洗浴,坐于床边可以观赏游鱼穿梭。
临水的门扉斜着敞开半扇,稀疏的竹帘半卷搭在帘钩上。
紫色的浮萍在水面轻轻漂荡,翠绿的细竹长得修长繁茂。
读过的书卷还摊在案头,下完的棋局也懒得去收拾。
午后的茶饮能驱散睡意,清晨的薄酒最能消解烦忧。
傍晚檐前的雨刚刚停歇,窗边的晚风清凉得恰到好处。
谁愿意来陪伴我这老尹,时常一同来这里闲游散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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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潺湲水流舒缓流动的样子。
  • 明月峡此处是水斋内人工开凿的小型水景,并非长江三峡中的明月峡,是诗人借旧有名号为新景命名。
  • 夤缘顺着地势蜿蜒延伸的样子。
  • 浦屿水边的小岛。
  • 长簟长长的竹席,可供人坐卧休憩。
  • 卯酒清晨卯时(上午五至七点)喝的薄酒。
  • 霁指雨停转晴。
  • 老尹白居易自指,当时他担任河南尹,因此自称老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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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铺陈井然,从水斋的营建缘起落笔,由外到内逐层描摹临水书斋的清幽景致,将水态石姿、禽鸟草木一一纳入笔端,用词鲜活灵动,几乎没有多余的修饰,就把一座雅致的水居园林完整呈现在读者眼前。

诗作后半部分转向诗人在水斋中的日常闲居细节,摊书、弈棋、饮茶、饮酒的片段尽显从容松弛的心境,没有半点官场的劳碌俗态,末尾自然点出邀约友人同游的题旨,情辞恳切冲淡,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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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五年(公元831年),时年六十岁的白居易正在洛阳担任河南尹。

当时白居易早已厌倦朝廷党争倾轧,主动求任东都闲职,在府衙西侧的池畔新修了这座临水书斋,完工后便写下这首长诗邀约同僚好友前来游赏,尽显他晚年追求的闲适人生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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