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斋感怀酬梦得

府伶呼唤争先到,家酝提携动辄随。
合是人生开眼日,自当年老敛眉时。
丹砂炼作三铢土,玄发看成一把丝。
劳寄新诗远安慰,不闻枯树再生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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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中的伶人闻声呼唤着争先恐后赶来,自家酿的美酒随手携带着常常相伴左右。
本该是人生放眼尽兴游赏的好时日,我却偏偏到了年老时常蹙眉失意的阶段。
用来炼丹求仙的丹砂最终只炼成了三铢轻土,乌黑的黑发眼看着就变成了一把白丝。
承蒙你从远方寄来新诗宽慰我,我却早已听不到枯树能够重新长出新枝的传闻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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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府伶官府府邸中蓄养的伶人、歌伎,负责宴饮场合的歌舞表演。
  • 家酝家中自家酿制的美酒。
  • 三铢古代重量单位,一两的二十四分之一为一铢,三铢极言分量极轻、极少。
  • 玄发乌黑的黑发,代指人年轻时候的容颜状态。
  • 枯树再生枝传统典故,原指枯朽的树木重新长出新枝,此处喻指暮年之人重获机遇、仕途复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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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通篇以浅白质朴的语言直抒胸臆,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把暮年士人饱经沧桑后的消沉心境写得沉挚真切。

开篇先看似写安逸闲适的宴饮生活,紧接着便翻转笔锋点出自己虽身处行乐场景,却早已意兴阑珊,前后强烈的反差,尽显诗人历经多次政治挫折之后的倦怠心态。

颈联用丹砂成土、玄发成丝两个极具画面感的比喻,把时光空耗、壮志成空的抽象感受具象化,道尽了暮年之人面对岁月流逝的无力感。尾句直接回应刘禹锡的寄诗宽慰,以枯树不会再生新枝自喻,直白道出自己早已断绝仕进念想、只求安度残年的心境,语淡而情深,是白居易晚年酬唱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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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七年(公元833年)前后,当时白居易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晚年定居洛阳,与同样饱经宦海浮沉、寓居洛阳的刘禹锡(字梦得)为至交诗友,二人往来酬唱的诗作多达数十首。

彼时二人都已年逾六旬,半生颠沛屡遭贬谪,早年的济世壮志早已消磨大半,这首诗便是白居易收到刘禹锡寄来的宽慰诗作后,感念自身暮年衰颓的心境写下的酬答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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