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制绫袄成感而有咏

水波文袄造新成,绫软绵匀温复轻。
晨兴好拥向阳坐,晚出宜披蹋雪行。
鹤氅毳疏无实事,木棉花冷得虚名。
宴安往往欢侵夜,卧稳昏昏睡到明。
百姓多寒无可救,一身独暖亦何情。
心中为念农桑苦,耳里如闻饥冻声。
争得大裘长万丈,与君都盖洛阳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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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有水波纹样的绫袄刚刚制好,绫面柔软棉絮匀净又温暖又轻便。
清晨起身最好裹着它晒着太阳闲坐,晚间出门也适合披着它踏雪出行。
鹤羽织的外套毛羽稀疏并不实用,木棉做的衣服单薄寒冷只是空有保暖的名头。
安享宴饮的欢乐常常持续到深夜,铺着软褥安卧昏昏沉沉一觉睡到天大亮。
天下大多贫寒百姓还在受寒挨冻,我一个人独自暖和又算什么境况。
心中一直惦念着农民劳作的辛苦,耳边仿佛还能听到他们饥寒交迫的哀声。
怎么才能得到长达万丈的大裘,和你一起把整座洛阳城都覆盖得严严实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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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波文即水波纹,指绫袄表面织出的水波状纹样。
  • 鹤氅用鹤类等鸟的细羽编织成的华贵外套,是古代文人贵族常穿的服饰。
  • 毳鸟兽身上生出的细绒毛。
  • 农桑农耕与蚕桑劳作,这里代指普通农民的所有辛苦劳作。
  • 争得怎得,怎么能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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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扬后抑、由己及人的抒情结构,前六句极写新绫袄的舒适保暖,铺陈自己身着暖衣的安逸生活,笔调舒缓闲适,看似完全在描摹个人的享乐状态。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将一己的暖逸和天下百姓的苦寒做了强烈对照,没有任何刻意的拔高,就自然引出了愿造万丈大裘覆盖全城寒民的宏愿。这种推己及人的仁爱情怀,和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精神一脉相承,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修饰,情感却真挚厚重,尽显诗人一生践行的儒者爱民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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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六年(公元832年),当时白居易正担任河南尹,官署与居所都在洛阳城中。

此时诗人已年逾六旬,避开了中唐朝堂激烈的牛李党争,身居闲职生活安适,在一个寒天新制的绫袄完工,他身着暖衣没有沉溺于个人享乐,反而推己及人想到了啼饥号寒的底层民众,便写下了这首饱含爱民情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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