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池独泛

萧疏秋竹篱,清浅秋风池。
一只短舫艇,一张斑鹿皮。
皮上有野叟,手中持酒卮。
半酣箕踞坐,自问身为谁。
严子垂钓日,苏门长啸时。
悠然意自得,意外何人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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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稀落落的秋竹围起了篱墙,清浅的秋风吹拂着池面。
水面上漂着一只小小的游船,船面上铺着一张带斑纹的鹿皮。
鹿皮上坐着一位山野老者,手中正端着盛酒的酒杯。
酒喝到半酣时他随意伸腿坐卧,不禁开口问自己究竟是谁。
就像当年严光隐居垂钓的日子,又如同孙登在苏门山长啸的时刻。
悠然自在全然领会了闲逸意趣,这份世俗意料之外的心境又有谁能知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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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短舫艇体型小巧的游船,适合在私家园林的池沼中泛游。
  • 斑鹿皮带有天然斑纹的鹿皮,古人常铺在坐具之上,用来烘托野逸闲适的氛围。
  • 酒卮中国古代常见的圆形盛酒器具,可用来直接举杯饮酒。
  • 箕踞古人席地而坐时将两腿张开像簸箕一样,是完全不拘礼节、放浪形骸的随性坐姿。
  • 严子指东汉著名隐士严光,字子陵,早年与光武帝刘秀一同游学,后来隐居不仕,在富春江畔垂钓终老。
  • 苏门长啸典故出自魏晋时期,隐士孙登隐居在苏门山,不回应世俗的人事问询,唯独以嘹亮的长啸抒发胸中逸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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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的艺术风格,通篇以白描手法铺陈秋池独泛的完整场景,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处处流露出脱离世俗羁绊的悠然意态。

诗人将自身当下的闲居状态,与前代著名隐士严光、孙登的高行自然映照,不着痕迹地把个人的日常生命体验,融入传承千年的隐逸精神传统之中,让这份独得其乐的意趣脱离了普通闲游的浅层次快感,拥有了厚重的精神底色。

全诗以“意外何人知”收束,点出这份隐逸之趣是完全超越世俗功利认知的独得之境,余味淡远,和全诗清疏萧散的整体氛围高度契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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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公元829年)之后。

当时白居易主动辞去朝廷要职,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洛阳,远离了朝堂的党争倾轧,在当地营造了私家池园,终日以游水泛舟、饮酒吟诗为乐,写下了大量表现闲居意趣的闲适诗,《秋池独泛》就是这一阶段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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