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白居易 · 唐代

病知心力减,老觉光阴速。
五十八归来,今年六十六。
鬓丝千万白,池草八九绿。
童稚尽成人,园林半乔木。
看山倚高石,引水穿深竹。
虽有潺湲声,至今听未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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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病后才感知到心力已经衰减,年老后越发觉得光阴流逝迅疾。
我五十八岁罢官归来,如今已经年满六十六。
两鬓的发丝已有千万根变白,池边的春草十有八九都已泛绿。
从前的孩童都已经长大成人,园林里也多半长出了高大的乔木。
倚靠高高的山石眺望远山,引流水穿过幽深的竹林。
虽然耳边常有潺潺的流水声,到如今我还听不够这清越声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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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归来指诗人罢官退隐,回到洛阳闲居。
  • 鬓丝鬓边的发丝,代指诗人的头发。
  • 乔木高大的树木,此处形容园林中树木生长多年,已然高大成材。
  • 潺湲形容水流缓缓流动的声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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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质朴的语言,娓娓道来晚年闲居的人生感受,没有激烈的情感宣泄,却满含真实深刻的生命体悟。

开篇四句直叙年老的切身感受,从心力衰减、光阴飞逝的身体感知,直白点出年龄,平淡质朴的叙述中藏着对时光流转的深沉慨叹。接下来四句写人事与景物的变迁:鬓发变白,春草泛绿,孩童长大,树木成林,在不动声色的描写中写出时光改变一切的力量,也透着诗人对岁月变迁的坦然接纳。

最后四句转入对闲居生活的刻画,倚石看山、引水穿竹,听潺湲水声而意犹未尽,生动勾勒出诗人寄情园林山水的闲适心境,风格平和淡远,余味悠长,正是白居易晚年浅切平易诗风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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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文宗开成三年(公元838年),时年六十六岁的白居易已经远离朝堂中枢,闲居洛阳履道里,过着半隐居的闲适生活。

经历了一生的宦海沉浮之后,诗人晚年潜心于园林养生,这首诗就是他对自己晚年生活状态与心境的真实记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