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

人老何所乐，乐在归乡国。
我归故园来，九度逢寒食。
故园在何处，池馆东城侧。
四邻梨花时，二月伊水色。
岂独好风土，仍多旧亲戚。
出去恣欢游，归来聊燕息。
有官供禄俸，无事劳心力。
但恐优稳多，微躬销不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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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老年能有什么快乐，快乐就藏在回归故乡。
我自从回到故园居住，已经九次度过寒食佳节。
我的故园到底在哪里，池馆林泉就在东城一侧。
邻家梨花正当开放，二月里伊水漾起春色。
哪里只是这里水土宜人，还有许多旧日亲戚往来。
外出可以尽情欢游，归来便可安闲休憩。
有官职供给俸禄，没有公事耗劳心力。
只只怕安逸安稳太多，我这凡微身躯实在承受不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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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食中国传统节日，在清明节前一二日，习俗禁火吃冷食，兼具祭扫、踏青功能。
乡国指故乡，诗人晚年迁居洛阳，视之为归乡之处。
九度九次，指诗人回到洛阳后经历九个寒食节。
池馆建有池沼楼台的园林馆舍，指诗人在洛阳的居所。
伊水即伊河，发源于河南栾川，流经洛阳注入黄河，是洛阳标志性河流。
恣任意、尽情。
燕息安闲休息，燕同“宴”，安闲貌。
微躬谦辞，指诗人自身，微贱的身躯。
销不得消受不起，销同“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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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的典型代表，风格浅切平易，如闲话家常，完全契合白居易提倡的“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语言质朴无华，却饱含真实深刻的人生感悟。

诗歌前七句层层铺叙，从归乡之乐说起，依次点出时间、地点，再铺写故园风土、日常起居，勾勒出一幅安逸松弛的晚年归乡生活图卷，流露出诗人历经宦海风波之后，对安稳闲适生活的满足与珍惜。结尾两句笔锋一转，点出诗人对过度安逸的隐忧，害怕长期安稳销磨心志，让诗歌的意境陡然加深，跳出了一般闲适诗一味安享的格局，显出诗人晚年清醒的人生自省，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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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所作。唐文宗大和三年（公元829年），白居易罢苏州刺史，后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定居洛阳。到开成四年（公元839年），诗人已经在洛阳度过九个寒食节，时年六十八岁，写下了这首直抒胸臆的作品。

白居易晚年身处晚唐政局动荡之中，主动选择退居避祸，在洛阳过着半官半隐的生活，这首诗就是他这段时期生活与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