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作

白居易 · 唐代

七月一日天,秋生履道里。
闲居见清景,高兴从此始。
林间暑雨歇,池上凉风起。
桥竹碧鲜鲜,岸莎青靡靡。
苍然古磐石,清浅平流水。
何言中门前,便是深山里。
双僮侍坐卧,一杖扶行止。
饥闻麻粥香,渴觉云汤美。
平生所好物,今日多在此。
此外更何思,市朝心已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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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一这一天,秋意已经降临我居住的履道里。
闲居在家看见清丽景色,高雅悠然的兴致从今天开始生发。
林间夏日的暑雨已经停歇,池塘之上阵阵凉风吹起。
桥边的竹子翠绿鲜亮,岸边的莎草青葱柔美繁茂。
深苍古老的磐石安稳安放,清浅的溪水平缓流淌。
哪里需要说去往深山寻幽,我的家门之内,就已经是幽静深山。
两个僮仆伺候我的起居,一根拐杖陪伴我行止出入。
饥饿时只觉麻粥清香诱人,口渴时更觉清凉汤水甘美。
我平生所喜爱的事物,如今大多数都在这里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思虑,对功名利禄的心思早就已经断绝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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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履道里即唐代洛阳城的履道坊,是白居易晚年定居洛阳时的居所所在地。
  • 高兴指高雅悠然的兴致。
  • 指莎草,多年生草本植物,多生长在河滩岸边。
  • 靡靡形容草木柔弱茂密、随风摇曳的样子。
  • 磐石厚重坚固的大石头。
  • 市朝代指争名逐利的官场与俗世,这里指对功名利禄的追求。
  • 心已矣指追求功名利禄的心思已经完全断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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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白居易晚年闲居诗浅切质朴的风格,结构流畅自然,从入秋之景起笔,层层铺写居所的清幽环境、日常起居的安适,最后收束到点明心志,一气呵成。

诗人运用纯熟的白描手法刻画景物,竹碧莎青、石古流清,没有浓艳雕琢的辞藻,就勾勒出一幅清幽静谧的闲居图,一句「何言中门前,便是深山里」点出了「心远地自偏」的意趣,深得田园闲居生活的神髓。

全诗结尾直接抒发心志,将安于平淡的满足感与对官场的厌倦自然道出,情感真挚冲淡,体现了白居易晚年看透世情、脱离尘网的人生境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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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闲居洛阳时所作,创作于唐文宗开成元年(公元836年)。

白居易晚年厌倦朝廷朋党倾轧,主动称病辞官,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的身份,定居洛阳履道坊,过上了远离官场的闲适隐居生活,这首诗便是他在七月初一秋意初萌之时,记述自身闲居生活与心境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