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桃歌

吃完桃子就把桃核埋进土里，过了一年桃核就生出了嫩芽。
到第二年长出了新枝嫩叶，第三年桃树就开出了花朵。
还记得它五六岁的时候，花开得明艳繁盛香气四溢。
到如今长到八九岁，花势却只有衰减没有增添。
去年春天花开已经变得稀疏，今年春天开得更是所剩无多。
等到明年甚至后年之后，这份芳华意趣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我吩咐人在桃树下摆酒独饮，放下酒杯拾起飘落的残花。
对着桃树忽然生出万千感慨，不由得悲叹怅惘放声长歌。

• 灼灼形容花开得明艳繁盛的样子，典出《诗经·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 迨兹到如今。迨意为等到，兹意为当下、现在。
• 芳意这里指桃树开花的芳华意态，也暗指人的青春年华。
• 余葩残余的落花。葩是古代对花的别称。
• 悲咤悲叹怅惘。咤指感慨的叹声。

这首诗完全以白描手法铺陈桃树从栽种到衰萎的完整过程，语言质朴平实，如同随口道来，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完全符合白居易一贯的浅切诗风。

诗人没有刻意拔高桃树的意象，而是将桃树的生长周期与自己的生命体验完全绑定，由物及人，从桃树的芳华渐减联想到自身年华老去、壮志难酬的人生境遇，日常的细碎小事中藏着厚重的生命感慨，情感自然流露，极富感染力。

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时年白居易已步入晚年，退居洛阳履道坊的私宅之中，远离朝堂纷争，日常以种植花木、吟咏闲居为乐。

诗人亲手栽种的桃树从抽芽到盛放再到日渐衰颓的全过程，他都亲眼见证，桃树的盛衰轨迹触发了他对生命流逝的切身感悟，于是写下这首寄寓深沉的咏物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