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亲友

适情处处皆安乐,大抵园林胜市朝。
烦闹荣华犹易过,优闲福禄更难销。
自怜老大宜疏散,却被交亲叹寂寥。
终日相逢不相见,两心相去一何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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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顺应自身的性情,处处都能感受到安乐,大体上清幽园林远胜过喧嚣的市井朝堂。
喧嚣浮华的荣华很容易就匆匆消逝,闲适自在的清福反而更难消受、值得珍惜。
我自知年纪老大之后就适宜疏放闲散,却被亲友们叹惋说日子太过寂寥冷清。
就算整天抬头就能碰面,彼此的心意却相隔得多么遥远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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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谕亲友告知、晓谕亲友,是诗人向亲友表明自身心志的诗作,谕意为告知、开导。
  • 市朝市井与朝堂,代指争名逐利的喧嚣世俗场合。
  • 疏散疏放闲散,不受世俗礼法、公务俗事的约束。
  • 一何遥多么遥远,“一何”是古代汉语中表感叹程度的常用副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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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的代表性作品,语言浅白质朴,全无生僻典故,却将他通透的人生理念表述得恳切动人。

开篇直接亮出自己的价值取向,跳出世俗“荣华即安乐”的评判标准,认为顺应本心的闲适才是真正的福报,随后点出亲友与自己的认知错位:旁人以为他退居闲居是失意寂寥,他自己却安之若素,最终点出两层心意的隔阂,余味悠长,将中唐时期“中隐”文化下士人超越世俗评判的旷达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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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此时白居易已晚年退居洛阳,担任太子宾客、太子少傅等闲散官职,远离中枢政治斗争。

他晚年秉持“中隐”的人生理念,不追逐世俗意义上的功名利禄,以园林诗酒为日常乐趣,不少亲友无法理解他主动选择闲居的决定,时常劝他重新入世进取,白居易便写下这首诗向亲友剖白自己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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