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杨六侍御同宿

岸帻静言明月夜,匡床闲卧落花朝。
二三月里饶春睡,七八年来不早朝。
浊水清尘难会合,高鹏低鷃各逍遥。
眼看又上青云去,更卜同衾一两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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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月朗照的夜晚我推起头巾自在清谈,在繁花飘落的清晨安卧在方正的坐床之上。
农历二三月间最适宜酣眠春睡,我已经有七八年的光景不用赶早去朝堂参谒。
浊水与清尘本就难以相遇会合,高飞的大鹏和低飞的小鷃雀也各自安闲逍遥。
眼看着你不久就要升迁去往高位,我还盼着能和你再亲密同宿欢聚一两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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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岸帻推起头巾露出前额,形容态度洒脱不拘束,是古人放松自在的状态。
  • 匡床方正安适的坐床,是唐代文人日常闲坐休憩的常用家具。
  • 饶多、盛,这里指时节适宜,足够支撑酣眠。
  • 浊水清尘语出古乐府,本指浊水与清尘属性完全不同,难以相融相遇,这里代指境遇身份悬隔的人很难相逢。
  • 高鹏低鷃典出《庄子·逍遥游》,高飞的大鹏和只能在蓬蒿间跳跃的小鷃雀,这里代指境遇地位不同的友人。
  • 青云古时用来比喻高位,这里指杨六侍御即将升迁赴任。
  • 同衾同盖一床被子,代指挚友亲密相聚同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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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语浅白自然,完全契合白居易一贯的闲适诗风格,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把老友相逢的喜悦写得松弛动人。

开篇先写二人相聚时不拘形迹的自在状态,明月夜闲谈、落花朝闲卧,尽显二人相知多年无需客套的默契。次句写自己多年远离朝堂的闲散生活,为下文感慨知己相逢难得做了自然铺垫。颈联用《庄子》的大鹏与斥鷃的典故,点出两人境遇不同却各自安好,跨越身份差异的相逢实属不易。尾句点出友人即将升迁的背景,将不舍与惜别的深情藏在盼着再聚一两宵的平实话语里,语淡而情浓,把久别重逢的喜悦、即将别离的怅惘都表达得真切厚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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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当时白居易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洛阳,远离朝堂的权力纷争,过着半官半隐的闲适生活。

杨六侍御是白居易相交多年的旧友,此番友人途经洛阳专程前来探访,二人得以同宿夜谈,白居易心中喜不自胜,便写下这首诗作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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