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粟歌

汪莘 · 宋代

君不见济阴九穗禾,又不见河南六岐麦。
何似新安海阳县,瑞粟一枝超简册。
嘉定四载六月中,采来疑自东极东。
龙枝凤冠云蕖丛,令人多力善走颜色红。
六岐九穗岂足道,径欲一醉敲金钟。
赵君不敢留,驰以告宰公。
宰公不敢留,驰以告太守意甚忠。
嘉定圣人坐法宫,声色不迩心在农。
嘉定圣人与天通,故产瑞粟昭年丰。
新安太守见此喜,谓匪奇花异卉同,销金黄罗手自封。
再拜献天门,入见开天容。
吾闻粟有神,其姓曰庆天。
吾闻粟字制,其西曰金坚。
吾闻粟字释,盖取阳精相续如百川。
请君占所闻,可以知开先。
我歌贺宰公,宰公归太守。
我歌贺太守,太守归我皇极天子大父母,愿见太平万古万万古。
惟有贫儒都不知,但愿食粟长无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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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见过济阴那象征祥瑞的九穗嘉禾,也没听过河南那一株分枝的六歧瑞麦。
哪里比得上新安郡海阳县,这一枝祥瑞粟米,奇异程度超过了古书记载。
嘉定四年的六月中旬,它被人采来,让人怀疑它来自东方极远的日出之地。
它枝如龙形、穗如凤冠,丛生如同水上荷花,能让人增力气、善行走,颜色红润饱满。
古代的六歧麦、九穗禾哪里值得称道,真想对着这祥瑞畅饮一醉,敲起金钟庆贺。
发现它的赵姓村民不敢自留,飞快骑马报告给县宰。
县宰也不敢自留,又飞快骑马报告给太守,态度十分忠诚。
嘉定年间的圣人皇帝坐在理政的宫殿中,不沉溺声色,一心牵挂农业。
皇帝圣德与上天相通,所以降下瑞粟,昭示今年是丰收之年。
新安太守见到瑞粟十分欣喜,说它和寻常的奇花异草不一样,亲手用销金黄罗把它包裹好。
再三跪拜后进献到皇宫大门,入宫朝见,打开了天子的尊颜。
我听说粟谷有神,它的姓氏叫做庆天。
我听说粟字的构字,它右边的金字代表本性坚刚。
我听说粟字的解释,取的是阳气精华相续不绝如同百川流淌的意思。
请您占卜我的这番话,就能知道祥瑞已经开了太平的先声。
我作歌祝贺县宰,县宰把功劳归于太守。
我作歌祝贺太守,太守把功德归于我们天下的天子,天子是百姓的大父母,愿太平江山万古万万岁永固。
只有我这个穷儒生什么都不懂,只愿天天有粮食吃,永远没有饥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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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瑞粟古代将形态奇异的粟视为祥瑞,认为是天下太平、农业丰收的吉兆。
  • 九穗禾古代传说中的祥瑞谷物,一株长出九个稻穗,被视为太平盛世的吉兆。
  • 六岐麦一株麦子长出多个分枝,岐通“歧”,也是古代公认的祥瑞征兆。
  • 东极古代指东方极远之地,传说中太阳升起之处。
  • 法宫帝王处理朝政的宫殿。
  • 声色不迩不沉溺于歌舞女色,迩是接近的意思,形容帝王清心治国。
  • 皇极这里指帝王统治的天下,也代指至高无上的天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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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行体诗歌结构错落有致,层层铺垫后陡生转折,跳出了传统颂圣诗的俗套,别具深意。

开篇先提古代两种知名祥瑞九穗禾、六歧麦,以此衬托新安瑞粟的奇异,点明它的祥瑞程度远超古代,接着顺叙瑞粟从民间被发现,经过乡民、县宰、太守层层上报,最终进献给朝廷的过程,顺势歌颂宋宁宗重视农耕、圣德感天,所以降下瑞粟昭示丰年,铺叙出一派庄重堂皇的颂圣气象。

全诗最耐人寻味的是结尾的反转:前面通篇都是宏大的祥瑞叙事、堂皇的歌功颂德,最后突然落脚到诗人自身最朴素的个人愿望——“惟有贫儒都不知,但愿食粟长无饥”,将高高在上的祥瑞太平拉回到普通人最平实的生存诉求,既保留了对时事的得体赞颂,又写出了底层文人最真诚的渴望,暗寓着诗人对普通百姓温饱诉求的体恤,使得全诗立意远超一般的颂圣诗歌,朴素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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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四年(公元1211年)。

当时南宋新安郡海阳县境内长出形态奇异的瑞粟,古人认为奇异谷物是天降祥瑞,昭示太平丰年。地方官员层层上报,准备进献给朝廷,诗人汪莘听闻此事后,创作了这首歌行体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