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下闲居寄山南令狐相公

已收身向园林下,犹寄名于禄仕间。
不锻嵇康弥懒静,无金疏傅更贫闲。
支分门内余生计,谢绝朝中旧往还。
唯是相君忘未得,时思汉水梦巴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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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退身归隐到园林乡野之中,只是名义上还挂着朝廷的俸禄官衔。
不像嵇康那样爱打铁反倒更加疏懒清静,没有疏广散金的余财反倒更觉清贫安闲。
在家中料理安排余下的人生生计,一概谢绝和朝中旧友的往来应酬。
唯独对您这位相国始终难以忘怀,时常思念汉水的风物,梦里也游过巴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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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洛下指洛阳,“下”是古代常用的方位后缀,多用于指代某城邑的所在地。
  • 令狐相公指令狐楚,唐代中后期名臣,曾官至宰相,当时任山南西道节度使,是白居易的多年诗友。
  • 收身指主动辞官归隐,脱离繁杂的官场事务。
  • 禄仕指为官食禄,这里特指白居易当时挂名领取朝廷俸禄的闲散分司官身份。
  • 不锻嵇康典出《世说新语》,魏晋名士嵇康隐居时曾在树下打铁,不与世俗权贵交往,这里是白居易自况,说自己连嵇康打铁这类事都懒得做,更加闲散无拘。
  • 疏傅指西汉的疏广、疏受叔侄,二人同为太子太傅、少傅,辞官归乡后散尽金帛不肯留给子孙,是古代名臣知止不殆的典型代表。
  • 支分唐宋时期口语,意为安排、料理。
  • 相君古代对曾任宰相者的尊称,这里指曾拜相的令狐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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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中隐”心态的典型写照,前六句逐层铺叙自己退居洛阳之后的生活状态,用嵇康、疏广两个古贤的典故自比,既贴合自己闲散清贫的日常,又暗合古代高士的归隐志趣,毫无刻意标榜的痕迹。

全诗语言平易冲淡,没有激烈的情绪起伏,前面尽数写自己断绝尘务、与世疏隔的状态,最后笔锋一转点出唯独对旧友令狐楚念念不忘,思及友人所在的山南之地,连睡梦都萦绕着汉水巴山的风物,将二人相交多年的深厚情谊写得格外真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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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公元829年),时年五十八岁的白居易辞去苏州刺史职务后,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洛阳,正式开启了他晚年的洛下闲居生涯。

诗题中的令狐相公即令狐楚,当时正出任山南西道节度使,治所位于汉中,辖境包含巴山、汉水一带,二人是相交多年的诗文旧友,白居易闲居之余感念旧谊,便写下这首诗遥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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