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事

白居易 · 唐代

服气崔常侍,烧丹郑舍人。
常期生羽翼,那忽化灰尘。
每遇凄凉事,还思潦倒身。
唯知趂杯酒,不解炼金银。
睡适三尸性,慵安五藏神。
无忧亦无喜,六十六年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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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崔常侍修行服气求长生,也有郑舍人烧炼仙丹寻仙。
他们都常常期盼能长出羽翼得道成仙,哪知忽然间就化作了世间灰尘。
每当我遇到这类凄凉的人事变迁,就会想起我这个困顿潦倒的自身。
我只知道随兴饮酒消遣时光,完全不懂烧炼金银丹药求长生。
安睡正好顺应疏懒的本性,闲散也能让五脏安和舒适。
此生没有忧愁也没有多余的欢喜,就这样安稳度过了六十六年的岁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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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服气道家传统养生术,指吐纳炼气,以求延年长生。
  • 烧丹即道家外丹术,烧炼金石制成丹药,传说服食后可成仙长生。
  • 生羽翼古人认为得道成仙者会长出羽翼飞升,此处指代仙。
  • 化灰尘指人死亡,身躯化为灰土。
  • 同‘趁’,随顺、趁着的意思。
  • 三尸道家说法,认为人体内有三尸神,会引诱人产生欲望,此处代指人的本性。
  • 五藏神五藏即五脏,道家认为人体五脏各有神主,此处代指身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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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的人生感悟之作,以他人求仙的虚妄,衬自己安命的通透,意蕴平实却十分深刻。

诗歌开篇就用崔常侍、郑舍人两位求仙者的结局破题:二人一生追求长生成仙,最终却难逃死亡的规律,直接点出了求仙炼丹的虚妄本质,为后文抒己怀做了完美铺垫。后半部分转写诗人自身的选择:不炼丹药求长生,只随兴饮酒,安于疏懒闲散的生活,不刻意强求,反而得人生自在。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完全是白居易晚年浅切平易的诗风,用鲜明的对比将虚妄与清醒并置,道出了经历半生风霜后对生命的通透认知:不奢求虚无的长生,只安于当下的平凡,无忧无喜的安稳生活,才是最真实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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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闲居洛阳时所作,创作于唐文宗开成三年(公元838年),当时诗人正好六十六岁,早已远离中央政坛,在洛阳过着退休闲散的生活。

诗人目睹当时不少达官贵人沉迷道教求仙炼丹,最终反而枉送性命的事,结合自身的晚年处境,有感而发写下这首谈生命感悟的作品。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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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气崔常侍,烧丹郑舍人。

常期生羽翼,那忽化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