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东川杨慕巢尚书府中独坐感戚在怀见寄十四韵

我是知君者,君今意若何。
穷通时不定,苦乐事相和。
东蜀欢殊渥,西江叹逝波。
只缘荣贵极,翻使感伤多。
行断风惊雁,年侵日下坡。
片心休惨戚,双鬓已蹉跎。
紫绶黄金印,青幢白玉珂。
老将荣补贴,愁用道销磨。
外府饶杯酒,中堂有绮罗。
应须引满饮,何不放狂歌?
锦水通巴峡,香山对洛河。
将军驰铁马,少傅步铜驼。
深契怜松竹,高情忆薜萝。
悬车年甚远,未敢故相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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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你如今心绪究竟如何?
人生的困厄与显达从来没有定数,苦乐诸事往往相互依存调和。
你在东蜀之地承受着格外厚重的恩宠,却也对着西江流水感叹时光消逝。
只因为享尽了极致的荣华显贵,反而让心中生出了诸多感伤情绪。
你就像被狂风惊散了行列的孤雁,年岁渐长如同夕阳正往山下坠落。
请不要让你的内心太过悲戚,我们的双鬓都早已虚度了许多岁月。
你身挂紫绶、手握黄金官印,出行时青色旌旗前饰有白玉珂鸣。
年老之后可以用荣名来慰藉自身,愁绪要靠道家的玄理来消解磨去。
外州官署里有的是美酒,内堂之中也有曼妙的歌女舞姬。
正该端起酒杯斟满痛饮,为什么不索性放声高唱疏解郁结?
锦水滔滔连通着巴峡,我的香山居所正对着悠悠洛河。
你身为将军可以跨着铁马驰骋,我这个少傅只能在洛阳铜驼街漫步。
我们交情深厚共怜松竹的高洁,兴致高远时常忆起早年隐居的时光。
现在距离辞官退休的年岁还很远,我不敢贸然前去频繁拜访打扰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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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穷通指人生处境的困厄与显达。
  • 殊渥特别厚重的恩宠。
  • 紫绶古代系官印的紫色丝带,是高级官员的标识。
  • 白玉珂古代官员马笼头上的白玉饰物,行走时会发出鸣响。
  • 铜驼洛阳古街铜驼街,是唐代东都的标志性街巷。
  • 薜萝薜荔与女萝,代指隐士所居的山野之地。
  • 悬车古代指辞官退休的年岁,通常为七十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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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之作完全没有普通应酬诗的浮泛客套,开篇便以“我是知君者”直陈知己身份,情感真挚恳切,瞬间消解了唱和诗常见的疏离感。

全诗将宦海沉浮的共同感慨、荣极反悲的人生悖论、知己相隔的牵挂体恤融为一体,既有对友人的劝慰开解,也暗含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的旷达心境,用典贴切自然,对仗工整舒缓,充分体现出白居易晚年诗作平和冲淡、情理兼具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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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年间,当时白居易以太子少傅的身份分司东都洛阳,老友杨汝士(字慕巢)正担任东川节度使,在蜀地官署中写下《府中独坐感戚在怀》一诗寄给白居易倾诉心绪。

二人相交多年,同历宦海沉浮,白居易收到友人寄来的诗作后,便以知己的身份写下这首十四韵的和诗,对友人进行劝慰与开解,也寄寓了二人晚年相隔两地的深厚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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