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冬随事铺设小堂寝处稍似稳暖因念衰病偶吟所怀

小宅非全陋,中堂不甚卑。
聊堪会亲族,足以贮妻儿。
暖帐迎冬设,温炉向夜施。
裘新青兔褐,褥软白猨皮。
似鹿眠深草,如鸡宿稳枝。
逐身安枕席,随事有屏帷。
病致衰残早,贫营活计迟。
由来蚕老后,方是茧成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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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宅院算不上十分简陋,居中的厅堂也并不低矮逼仄。
勉强足够用来会聚亲戚族人,也完全可以安顿下妻子儿女。
御寒的暖帐刚入冬就已经布设好,取暖的温炉到夜里便点上了。
新制的皮衣是青兔毛的厚料,铺的褥子是柔软的白猿皮所制。
我居处安闲就像野鹿睡在深草里,又像家鸡栖在安稳的树枝上。
随身日用的枕席都安放得妥帖,日常所需的屏帷也一应俱全。
因为常年多病我身体早衰残损,清贫度日谋生的谋划总来得迟缓。
从来都是春蚕到老将死的时候,才到了作茧自缚、万事安顿的时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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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全陋十分简陋。
  • 不甚卑不算低矮逼仄。
  • 兔褐用兔毛制成的粗厚毛织物,这里指裘衣的保暖面料。
  • 猨皮即猿皮,猨是猿的古异体字,古人常用猿皮制作保暖褥垫。
  • 屏帷屏风与帐幕,这里泛指日常起居的陈设用品。
  • 活计谋生的生计,也指日常的谋划安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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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白居易中晚年浅切平和的诗风,通篇以白描手法铺陈小堂的安稳暖适,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全是日常起居的细碎实景,读来亲切平实。

诗人连用两个比喻,将自己安闲的状态比作眠于深草的野鹿、宿于稳枝的家鸡,把无拘无束、不忧外物的松弛感写得生动鲜活。末尾以蚕老茧成作结,是他历经宦海风波之后的人生体悟,不再执着于功名利禄的奔竞,反而将这种安顿自足的状态视作人生最圆满的归宿,藏着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淡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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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穆宗长庆三年(公元823年)冬天,当时白居易正出任杭州刺史。

此前白居易经历了元和年间的贬谪风波,早已褪去了早年的仕进锋芒,转向知足保和的人生态度,他在杭州官署旁简单修葺了一处小堂作为寝居,冬日落得安稳暖适,感念自身衰病的状态,便写下这首咏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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