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事咏怀

官俸将生计,虽贫岂敢嫌。
金多输陆贾,酒足胜陶潜。
床煖僧敷坐,楼晴妓卷帘。
日遭斋破用,春赖闰加添。
老向欢弥切,狂于饮不廉。
十年闲未足,亦恐涉无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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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俸支撑着我的日常生计,哪怕清贫我又怎敢有所嫌弃。
论财富我远不及汉代的陆贾,论酒中乐趣却足以胜过陶渊明。
暖床之上有僧人铺好坐席,晴日楼头有歌妓为我卷起帘幕。
平日里常因持斋打破日常用度,春日的时长全靠闰月增添余韵。
年纪越大对欢愉的渴求越是真切,饮酒放浪起来更是没有节制。
十年闲居的日子仍觉不够尽兴,又怕这般状态难免落入不知满足的境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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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陆贾汉初著名政治家,以善辩闻名,曾出使南越,晚年家境富足,是古代公认的既通世务又能安享财富的代表人物。
  • 陶潜即陶渊明,东晋著名隐士,嗜酒好闲,以淡泊名利、归隐田园的形象为后世文人推崇。
  • 斋指持斋,佛教信徒遵守的素食斋戒习俗,白居易晚年亲近佛门,长期保持持斋的习惯。
  • 无厌即不知满足,「厌」通「餍」,本义为饱足,引申为满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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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白居易晚年闲适诗浅切直白的典型风格,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全是对自身日常状态的如实叙写,毫无矫揉造作之感。

诗人没有刻意标榜清高,反而坦然承认自己对世俗闲居欢愉的贪恋,最后一句的自我警醒更显真诚,将他晚年融合儒释道三家、知足知止却又不违逆自然性情的通透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全无伪饰的道学家气息,读来格外亲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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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当时白居易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洛阳,主动脱离了朝堂牛李党争的残酷漩涡,过上了半官半隐的闲适生活。

他晚年刻意远离政治纷争,以诗酒禅悦、游赏山水为日常核心,这首诗正是他对当下闲居生活状态的自我描摹与真实心态的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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