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高才卿出守嘉定

十年谁遣不宁侯,麕奔鸟散十七州。
余州蹙蹙能几许,史君今作载酒游。
诸公饮儁已濡首,眼前百事不挂口。
震风凌雨揭却屋,左蟹右杯犹在手。
史君千骑行清秋,岂为杯酒馋涎流。
绸缪牖户既云晚,梦魂不到花绕楼。
乖逢聚散古来有,而我此时持此酒。
河梁竚立不知还,插颔青丝半成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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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来是谁使得蜀地动荡不安,十七个州的百姓像獐鼠奔逃、飞鸟惊散般流离失所。
剩余的辖境局促狭窄所剩无几,如今您受命赴任携酒踏上远游的路途。
朝中诸位官员沉湎于宴饮享乐,对眼前的家国危难半句都不肯提及。
狂风骤雨已经掀翻了屋顶,他们却依旧左手持蟹右手端杯,沉醉在享乐之中。
您在清冷的秋景中率千骑赶赴任所,哪里是为了贪恋杯中的美酒馋得流涎。
如今预先修缮门窗防备祸患已经太晚,您绝不会把心神耗费在环绕花树的宴乐高楼里。
际遇离合本是自古以来寻常的事,而我此刻正手持这杯送别酒为您饯行。
我在河边的桥边久久伫立忘了归去,鬓边的黑发已经半白,快要变成老翁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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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宁侯原指不安于位的诸侯,这里代指动荡不安的局势。
  • 麕奔像獐子一样惊慌奔逃,形容百姓流离失所的状态。麕,即獐子。
  • 蹙蹙局促、狭窄的样子,这里指剩余的辖境已经非常狭小。
  • 史君即使君,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这里指友人高才卿。
  • 饮儁即饮宴享乐,沉湎于酒食聚会。儁通“俊”,这里指宴饮中的快意。
  • 濡首语出《易经》,指沉湎于酒,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 绸缪牖户语出《诗经·豳风·鸱鸮》,指趁着天晴,缠好门窗,引申为事先做好防备工作。
  • 河梁河边的桥梁,古代常用来指代送别之地。
  • 竚立长久站立。竚同“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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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送别诗的应酬俗套,开篇就直面蜀地十余年丧乱的惨痛现实,笔力沉挚,充满了对时局的痛感。

诗人运用强烈的对比手法,一边是“震风凌雨揭却屋”的家国危局,一边是士大夫“左蟹右杯犹在手”的麻木享乐,批判锋芒毫不掩饰,把对庸官的愤懑和对友人的期许自然融合,没有空泛的赠言,全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末尾落笔到自身送别的情态,伫立忘归、青丝半叟的细节,把诗人对国事的忧虑、对友人的不舍尽数托出,情感厚重沉郁,完全体现出理学家魏了翁诗作关怀现实、不事雕琢的鲜明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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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理宗端平年间魏了翁的送别之作,当时宋蒙战事已经蔓延至蜀地,十余年间四川大半州郡沦陷,百姓流离,边地局势岌岌可危。

友人高才卿临危受命出任嘉定知州,魏了翁不满当时朝中士大夫无视危局、依旧耽于宴饮享乐的风气,在送别之时写下这首兼具现实批判与友人期许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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