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魏了翁 · 宋代

被西风吹不断新愁。吾归欲安归。
望秦云苍澹，蜀山渺漘，楚泽平漪。
鸿雁依人正急，不奈稻粱稀。
独立苍茫外，数遍群飞。
多少曹苻气势，只数舟燥苇，一局枯棋。
更元颜何事，花玉困重围。
算眼前、未知谁恃，恃苍天、终古限华夷。
还须念，人谋如旧，天意难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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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吹拂，吹不散我心头新添的愁绪，我想要归去，却又能往哪里归去呢？
眺望秦地的白云苍茫清淡，蜀地的远山渺远临水，楚地的湖泽泛起平缓的涟漪。
大雁贴着人群急迫地飞寻，无奈能找到的稻粱食物太过稀少。
我独自站在苍茫天地之间，把那群飞而过的大雁数了一遍又一遍。
古往今来多少称雄一时的割据势力气势强盛，到头来也不过只剩几叶扁舟几丛干苇，一盘残枯的棋子。
又何须追问英雄人物的遭遇，名花如玉也会陷入重围不得脱身。
细细算来眼前的局势还不知道能依靠谁，只能倚靠苍天，自古以来就划定了华夏与夷狄的边界。
还是要记得，世人的谋划一如往昔，只是上天的心意终究难以预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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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澹形容云色苍茫清淡，澹通“淡”。
渺漘渺远的水边。漘指水边，此处指蜀山临江，远望渺远。
稻粱本指大雁的食物，古人常用来代指士人生存所需的衣食俸禄。
曹苻指三国时期的曹魏与东晋十六国时期的苻秦，都是历史上称雄北方的割据势力，此处借指古来盛极一时的势力。
华夷指华夏与边疆少数民族政权，此处代指宋与北方势力的疆域分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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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直抒胸臆，一句“西风吹不断新愁”就笼罩了全词苍凉沉郁的基调，紧接着点出归思难寻的茫然，开门见山，情感真挚。

上片借景抒情，词人眺望南北各地山河，秦云、蜀山、楚泽三个意象串联起广阔的空间，烘托出词人辗转漂泊的经历，又以鸿雁觅食不得，衬出自身谋求生计、不得安稳的处境，“独立苍茫外，数遍群飞”一句，将词人孤独无依、愁思百结的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

下片转入对历史与国事的感慨，将古来盛极一时的英雄势力归于“数舟燥苇，一局枯棋”，暗含着对南宋国势衰颓的隐忧，结尾“人谋如旧，天意难知”一句，收束全词，把词人对前途的迷茫、对国事的担忧都融入苍凉的喟叹之中，余味悠长。整首词将身世之感与家国之思融为一体，格局开阔，情感沉郁，是南宋后期抒怀词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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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了翁生活在南宋宁宗、理宗时期，当时南宋国势日渐衰颓，北方蒙古崛起，对南宋形成巨大威胁，朝廷内部党争不断，国势飘摇不安。

魏了翁本人因直言进谏多次被贬谪，长期辗转流离在外，不得归乡，这首词就是他羁旅途中，感怀身世遭遇与国家局势，写下的抒怀之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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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西风吹不断新愁。

吾归欲安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