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得前所酬篇有炼尽美少年之句因思往事兼咏今怀重以长句荅之

炼尽少年成白首,忆初相识到今朝。
昔饶春桂长先折,今伴寒松取后凋。
生事纵贫犹可过,风情虽老未全销。
声华宠命人皆得,若个如君历七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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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磨尽了青春少年的意气,如今我们都已满头白发,回想当初相识的场景,一晃就走到了今天。
当年你才华横溢,总比旁人先折取春桂登科及第,如今又像耐寒的青松,在岁寒之后依然长青不凋。
日常生计就算清贫些也还能过得去,风流才情纵然老去,也没有完全消散殆尽。
世俗的声名荣耀、朝廷的恩宠机遇人人都有机会获得,哪个人能像你这样历经七个朝代的风霜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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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梦得唐代诗人刘禹锡的字,白居易的终身诗友,二人并称“刘白”。
  • 春桂先折古代以折桂代指科举及第,这里指刘禹锡早年就进士登第,才华出众远超同辈。
  • 后凋语出《论语·子罕》“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比喻人在逆境中坚守品格,始终不改气节。
  • 声华宠命指世俗的声誉名望与朝廷的恩宠封赏。
  • 若个唐代口语,意思是“哪个、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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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挚友谈心的口吻写就,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情感真挚厚重,完全跳出了普通唱和诗的应酬俗套。

开篇从岁月流逝、少年熬成白首写起,自然牵出二人从初识到暮年的数十年交谊,数十年的时间跨度铺陈开来却毫无生硬之感。中间两联一忆昔一咏今,既赞叹刘禹锡早年的惊人才华,又称颂他晚年历经磨难仍不改气节的青松品格,同时也道出二人晚年安贫自适、才情未泯的共同心境。末句以“历七朝”的独特人生经历收束,既凸显出刘禹锡人生阅历的罕有,也暗含了二人对大半生宦海沉浮的共同感慨,是中唐文人唱和诗中的上乘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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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二年(公元837年),是白居易晚年与刘禹锡唱和往来的代表性作品。

此前刘禹锡赠给白居易的诗作中,有“炼尽美少年”的句子,白居易读后触动很深,于是追忆二人数十年的交游往事,抒发当下的暮年情怀,写下这首七言律诗作为答谢。当时白居易与刘禹锡都已年逾花甲,二人同朝为官多年,又一同经历了中晚唐的数次朝局动荡,是彼此人生最为相知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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