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病相仍以诗自解

荣枯忧喜与彭殇,都是人间戏一场。
虫臂鼠肝犹不怪,鸡肤鹤发复何伤。
昨因风发甘长往,今遇阳和又小康。
还似远行装束了,迟回且住亦何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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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兴盛衰败、忧喜悲欢,乃至长寿短命的差异,说到底都不过是人间的一场戏而已。
就算是化作虫臂鼠肝这类微贱的事物都不足为怪,如今皮肤起皱、头发花白的衰老模样又哪里算得上损伤。
前些日子我因为风疾发作,甘愿就此长辞人世,如今遇上春日和暖的天气,身体又稍稍得以安适。
就好像远行的行装都已经收拾妥当,此刻稍作停留暂缓出发又有什么妨碍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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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彭殇彭指彭祖,传说中的古代长寿之人,殇指未成年而死的短命者,这里代指长寿与短命两种极端境遇。
  • 虫臂鼠肝语出《庄子·大宗师》,指造物者化生出的微贱形体,这里代指世间一切卑微不足道的事物。
  • 鸡肤鹤发皮肤像鸡皮一样粗糙起皱,头发像鹤羽一样雪白,代指衰老的体态形貌。
  • 阳和指春天的和暖之气。
  • 小康这里指身体状况稍稍得到安适平复,并非指社会层面的安康富足。
  • 迟回徘徊、流连不前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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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白居易晚年旷达通透的生死观,没有普通文人面对老病的悲戚愁苦,反而以齐物的视角将世间的荣辱寿夭都视作一场幻戏,彻底消解了世俗意义上的得失执念。

全诗用典自然贴切,化用庄子的典故毫无晦涩之感,以收拾行装待远行的生活化比喻写自己对死亡的坦然态度,新奇又平易,完全符合白居易浅切通俗的一贯诗风,将老病之际的自适心境写得冲淡平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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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年间,当时白居易已退居洛阳多年,晚年罹患风疾,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老病交侵的境况时常让他生出离世之念。

白居易一生深受儒释道三家思想影响,晚年更是以老庄齐物的观念消解世俗的烦恼,在一次风疾发作后又恰逢春和景明、身体稍愈的契机,他便以诗明志,自我宽慰,写下这首自遣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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