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业

我年岁渐老连饮酒都没了兴致，自从患病之后反倒有大把的空闲时光。
总觉得过去醉酒吟诗的生活太过放浪不羁，比不上禅定修习带来的清净虚和。
让原本擅长柘枝舞的紫衣侍女帮忙搓制丸药，打发原先会打羯鼓的老仆去种植菜蔬。
反倒被山中的僧人打趣着问我，突然间改换了往日的营生，如今感受如何呢。

• 居士这里是诗人自指，古代文人常以居士自称，表明不问俗务的闲居身份。
• 禅定佛教修行术语，指通过静坐敛心，专注一境，达到清净安宁的精神状态。
• 柘枝指柘枝舞，唐代流行的一种健舞，原为西域传入的乐舞。
• 羯鼓古代打击乐器，起源于西域，声音急促高亢，在唐代宫廷和文人宴集中十分流行。
• 苍头古代对私家奴仆的称呼，汉代奴仆常戴深青色头巾，因此后世以苍头代指仆人。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的艺术风格，语言浅白平易，毫无雕琢痕迹，却将暮年心境的转变写得生动鲜活。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习禅的高深，反而通过让舞女做药、让鼓仆种菜这两个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节，把“改业”从抽象的理念落到了具体的日常琐事之中，充满了世俗的趣味。末尾以山僧的戏问收束全诗，在轻松诙谐的对话感里，藏着诗人历经世事后褪去锋芒、安于平淡清虚的人生选择，旷达从容，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当时白居易已晚年退居洛阳，官拜太子宾客分司东都，远离朝堂政务，过上了半官半隐的闲适生活。

他早年常以诗酒狂放为乐，晚年因体弱多病，加之浸淫禅学日深，逐渐摒弃了早年纵酒放歌的习气，转而修习禅理、打理闲居日常，这首诗便是他记录自己生活状态转变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