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热

畏景又加旱,火云殊未收。
篱暄饥有雀,池涸渴无鸥。
岸帻头仍痛,褰裳汗亦流。
若为当此日,迁客向炎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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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可畏的烈日下又遭遇旱情,漫天火烧云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
篱笆边暑气蒸腾,只有饥肠辘辘的麻雀出没,池塘已经干涸,连渴求水的鸥鸟都不再停留。
我掀开头巾露出额头散热,头还是被晒得发痛,撩起衣裳纳凉,汗水仍旧不住地往下淌。
更何况在这样酷热难耐的时节,那些被贬谪的官员还要前往南方炎热荒远的瘴疠之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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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畏景指夏日的烈日,古人称夏日为“畏日”,极言暑热难耐、令人生畏。
  • 火云即火烧云,盛夏时节暑气蒸腾形成的红色云团,是酷热天气的典型天象。
  • 池涸池塘的水完全枯竭,涸指水体干涸。
  • 岸帻把头巾掀起露出前额,原本指不拘礼仪的洒脱姿态,这里指诗人为了散热摘下头巾。
  • 褰裳撩起下裳,褰是提起、撩起的意思,是暑热中人为了降温的常见动作。
  • 若为古诗常用反问虚词,犹言“怎堪”“更何况”。
  • 迁客被贬谪、流放到偏远地区的官员。
  • 炎州指南方岭南一带炎热多瘴的偏远州郡,是唐代贬谪官员的常见流放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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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白居易诗歌浅切写实的一贯风格,全程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以直白的笔触层层铺陈暑热的酷烈程度。

前两联从客观环境落笔,旱情、火云、饥雀、无鸥,从天象到动植物的反应,侧面烘托出暑热的杀伤力,连向来喜水的鸥鸟都不肯停留,足见干旱的严重程度。后两联从诗人自身的体感切入,即使摘了头巾、撩起衣裳,仍旧头痛汗流,把普通人在酷暑中煎熬的状态写得极为真切,极易引发读者共情。最后一联笔锋陡然荡开,由自身的微小苦楚推及迁客的深重苦难,体现出白居易一贯的民胞物与的仁厚情怀,让整首诗的格局跳出了普通咏暑诗的个人抒怀范畴,拥有了超越时代的人文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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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二年(公元807年),当时白居易在长安担任翰林学士。

这一年关中地区遭遇罕见的盛夏大旱,暑热程度远超常年,白居易亲身承受酷暑煎熬,由自身的切身体验联想到被朝廷贬谪到南方瘴热之地的官员的苦楚,于是写下这首即景抒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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