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吟自慰兼呈梦得

且喜同年满七旬,莫嫌衰病莫嫌贫。
已为海内有名客,又占世间长命人。
耳里声闻新将相,眼前失尽故交亲。
尊荣富寿难兼得,闲坐思量最要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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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庆幸我和你年岁相同都年满七十,不要嫌弃身体衰病也不要嫌弃日子清贫。
我们早已经是天下闻名的人物,又算得上是世间少有的长寿之人。
耳边总能听到新晋将相的消息,眼前旧日的知交亲友却几乎都已离世。
尊贵、荣耀、富足、长寿本来就难以同时拥有,闲坐下来细细思量,最要紧的还是保重自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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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梦得唐代诗人刘禹锡的字,刘禹锡与白居易同龄,二人诗酒唱和往来密切,是中唐时期著名的诗友。
  • 同年这里指年龄相同、年岁一样,并非指科举同榜登第。
  • 七旬古代以十岁为一旬,七旬即七十岁,也就是常说的古稀之年。
  • 尊荣富寿指地位尊贵、声名荣耀、家境富足、年寿长久四种世人普遍追求的福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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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延续了白居易晚年浅切平易的创作风格,通篇如同老年挚友围坐闲谈的口吻,没有丝毫华丽雕琢的痕迹,情感真挚通透。开篇以“且喜”二字定下旷达的基调,跳出世俗对衰老、贫困的焦虑,转而从自身的名望与长寿中发掘出知足常乐的乐趣。

颈联两句笔锋一转,以新贵不断涌现、旧友大半凋零的人世变迁,反衬出二人能够平安活到古稀之年的难得,也暗合了中晚唐时期官场动荡、人事浮沉的时代背景。尾联直接点明主旨,将所有世俗的权衡都落回到“珍重自身”的核心,既是白居易晚年闲适哲学的集中体现,也是写给老友刘禹锡最贴心的宽慰,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温厚之感溢于言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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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二年(公元837年),当时白居易和刘禹锡(字梦得)同为七十岁,二人早年同朝为官,晚年又一同退居洛阳,是相交数十年的挚友,世称“刘白”。

此时白居易以太子少傅身份分司东都,在洛阳过着半官半隐的闲适生活,面对年至古稀、旧友接连离世的境况,他写下这首诗自我宽慰,同时寄给志同道合的老友刘禹锡,彼此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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