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夕凉风忽至炎暑稍消即事咏怀寄汴州节度使李二十尚书

白居易 · 唐代 · 诗

袅袅檐树动,好风西南来。
红缸霏微灭,碧幌飘飖开。
披襟有余凉,拂簟无纤埃。
但喜烦暑退,不惜光阴催。
河秋稍清浅,月午方裴回。
或行或坐卧,体适心悠哉。
美人在浚都,旌旗绕楼台。
虽非沧溟阻,难见如蓬莱。
蝉迎节又换,雁送书未回。
君位日宠重,我年日摧颓。
无因风月下,一举平生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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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边的树木轻轻摇曳,清爽的晚风从西南方向徐徐吹来。
红烛的灯火昏蒙将熄,绿色的帷幔随风缓缓飘拂敞开。
敞开衣襟满是凉意,擦拭竹席不见半点纤尘。
只欣喜恼人的盛夏暑气终于消退,并不惋惜岁月被时光催促着前行。
秋日里河水渐渐清浅,月到中天时分仍在天际缓缓徘徊。
我或是出行或是闲坐或是躺卧,身体安适心境悠然自在。
我的好友远在浚都汴州,仪仗旌旗环绕着官署的楼台。
虽说我们之间并没有大海阻隔,相见之难却如同远隔蓬莱仙山。
秋蝉鸣响时节又已变换,托大雁寄送的书信至今还没有回音。
您的官位日渐受朝廷恩宠器重,我的年岁却日渐衰老颓唐。
可惜没有机缘能在清风明月之下,和您共举一杯畅叙平生的情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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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缸也作红釭,指点燃的红烛或者灯盏。
  • 碧幌绿色的纱质帷幔。
  • 拂簟擦拭坐卧用的竹席。簟指竹编的凉席。
  • 裴回同徘徊,指缓慢移动、流连不前的样子。
  • 浚都春秋时卫国的都城,这里代指汴州(今河南开封)。
  • 沧溟指苍茫无边的大海。
  • 摧颓指身体衰老、意志消沉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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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白居易闲适诗的平易冲淡风格,前半部分全用白描手法铺写立秋初夜的实景,从树动风生到灯暗幔开,从体感清凉到心境悠然,将炎暑消退之后文人闲居的舒适感写得细腻真切,全无雕琢痕迹。

诗作由己及人,后半部分自然转进思友的主题,将相隔不远却难以相见的怅惘写得婉曲深沉,既对友人仕途顺遂表达了期许,也暗合自己晚年闲散厌宦的心境,冷暖对照之中,见出二人交谊的深厚。全诗节奏舒缓,情韵悠长,没有激烈的情绪抒发,却在日常场景中藏着动人的真挚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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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公元829年),当时白居易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洛阳,刚刚辞去苏州刺史职务不久,处于闲散半退的仕宦状态。

诗题中提到的李二十尚书即中唐诗人李绅,他是白居易的多年好友,此时正出任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二人相隔数百里,少有见面机会,立秋夜凉风骤至的场景触发了白居易的咏怀与思友之情,便写下这首诗寄赠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