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除夜

晰晰燎火光，氲氲腊酒香。
嗤嗤童稚戏，迢迢岁夜长。
堂上书帐前，长幼合成行。
以我年最长，次第来称觞。
七十期渐近，万缘心已忘。
不唯少欢乐，兼亦无悲伤。
素屏应居士，青衣侍孟光。
夫妻老相对，各坐一绳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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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燎火闪烁光芒，醇厚的腊酒弥漫清香。
天真孩童嬉笑游戏，漫长年夜悠远悠长。
厅堂之上书帐前面，一家老小排成行列。
因为我的年纪最长，众人按序前来敬酒。
七十岁的人生节点渐近，万般尘缘我已然淡忘。
不仅少了世俗欢乐，同时也没有悲伤扰怀。
素白屏风合我居士身份，青衣老伴恰如贤淑孟光。
老夫老妻相对闲坐，各自安坐在一张绳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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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晰明亮闪烁的样子，形容火光。
氲氲烟气弥漫的样子，这里形容酒香飘散。
嗤嗤形容孩童嬉笑的声音。
迢迢形容时间漫长悠远。
称觞举杯敬酒，为长辈祝寿贺岁。
万缘世间一切尘缘欲念，这里指功名利禄等世俗追求。
孟光东汉贤士梁鸿的妻子，以贤淑守礼著称，这里代指诗人自己的妻子。
绳床唐代传入的简易坐具，以绳索穿编椅面，后泛指闲居所用的坐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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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由除夕场景入笔，先铺叙家节氛围，再转写个人心境，层次清晰，质朴自然，是白居易晚年写景抒情的代表作。

诗歌前半部分侧重叙事铺陈，开篇四句就勾勒出鲜活的除夕图景：火光、酒香、孩童嬉闹，把阖家团圆的年节氛围写得真切动人。接下来写家族老小按序向身为长辈的诗人敬酒祝寿，紧扣题目，自然引出对诗人心态的描写。

后半部分是全诗的核心，抒发诗人的晚年心境。年近七十的诗人早已看淡世俗得失，既不刻意追慕欢乐，也不为衰老悲伤，最后只写出夫妻二人相对闲坐的安闲场景，把那种饱经世事之后回归平淡、宁静超然的心境表现得淋漓尽致。全诗纯用白描，语言浅白如话，却意蕴深沉，完美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作平和淡远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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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所作，题目中的“三年除夜”，指唐武宗会昌三年（公元843年）的除夕之夜。

此时白居易已经七十一岁，早已远离官场纷争，闲居洛阳，安度晚年。在阖家团圆的除夜，他有感于自身的人生晚景，写下了这首纪实兼抒情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