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偶吟招郑庶子皇甫郎中

自哂此迂叟,少迂老更迂。
家计不一问,园林聊自娱。
竹间琴一张,池上酒一壶。
更无俗物到,但与秋光俱。
古石苍错落,新泉碧萦纡。
焉用车马客,即此是吾徒。
犹有所思人,各在城一隅。
杳然爱不见,搔首方踟蹰。
玄晏风韵远,子真云貌孤。
诚知厌朝市,何必忆江湖。
能来小涧上,一听潺湲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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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嘲是个迂腐的老翁,年少时便迂腐,到老来更是迂腐。
家中生计诸事一概不过问,只在自家园林中暂且自得其乐。
竹林之间摆着一张素琴,清池边上放着一壶美酒。
世间俗事俗物全都不会来打扰,只和清朗秋光相伴共处。
古旧的山石苍劲错落,新涌的泉水碧绿回旋萦绕。
哪里需要那些奔走权门的车马贵客,眼前的景致就属于我们这类同道之人。
我心中还挂念着两位友人,此刻各自住在洛阳城的一角。
相隔遥远不能相见,我不由得挠着头徘徊踟蹰。
你们就像当年的玄晏先生皇甫谧、子真先生郑朴,风韵高逸,形貌清孤。
我深知你们早已厌烦了市井朝堂的喧嚣,又何必一定要退隐到遥远的江湖去呢。
可否来到我这园中小涧边上,一起听听潺潺的流水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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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哂自我嘲笑,是诗人自谦的说法。
  • 迂叟迂腐的老人,是诗人对自己的戏称。
  • 庶子古代东宫官职名,这里指友人郑俞。
  • 郎中古代尚书省各部的高级官员,这里指友人皇甫镛。
  • 萦纡水流回旋环绕的样子。
  • 玄晏指西晋名士皇甫谧,号玄晏先生,这里用来借指皇甫姓的友人皇甫镛。
  • 子真指汉代隐士郑朴,字子真,这里用来借指郑姓的友人郑俞。
  • 潺湲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也用来指代流水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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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浅近直白的口语化语言铺陈心绪,没有丝毫雕琢修饰的痕迹,完全契合他“辞质而径”“言直而切”的创作主张。

诗歌先从自我性情写起,层层铺叙园林闲居的清雅乐趣,将无俗事扰人、有泉石相伴的悠然意趣写得真切动人,末尾点出招友同游的主旨,用两位古代高士分别指代两位友人,既暗合二人的姓氏,也精准点出三人共同的志趣:不必远遁江湖,只要脱离朝堂市井的尘嚣,在近处的林泉之间就可以获得精神的自由与安宁,情谊淡远而意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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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公元829年),时年白居易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退居洛阳履道坊私宅。

当时朝堂牛李党争愈演愈烈,白居易主动远离政治漩涡,在洛阳的园林中过着半官半隐的闲适生活,与同在洛阳的旧友郑俞(曾任太子庶子)、皇甫镛(曾任司门郎中)往来密切,这首诗便是为招邀二人来园中共赏秋光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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