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坐看书贻诸少年

雨砌长寒芜,风庭落秋果。
窗间有闲叟,尽日看书坐。
书中见往事,历历知福祸。
多取终厚亡,疾驱必先堕。
劝君少干名,名为锢身锁。
劝君少求利,利是焚身火。
我心知已久,吾道无不可。
所以雀罗门,不能寂寞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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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浸润的台阶上长满荒草,秋风穿庭吹落了秋日的果实。
窗下坐着一位安闲的老翁,整日里就这么端坐读书。
在书中阅览历代的往事,清清楚楚知晓祸福的规律。
贪求过多的人最终必然损失惨重,跑得太急的人一定会先跌倒。
奉劝诸位年轻人少去追逐虚名,名声本是束缚自身的枷锁。
奉劝诸位年轻人少去谋求私利,利益本是焚烧自身的烈火。
我心中早就明白这些道理,我所奉行的处世之道没有行不通的地方。
所以哪怕我家门冷落少有人造访,也绝不会让我感到孤寂落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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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砌被雨水淋浸过的台阶。
  • 寒芜秋冬时节生长的荒草。
  • 历历清晰分明、一目了然的样子。
  • 厚亡损失惨重,语出《老子》“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 干名奔走钻营求取名位。
  • 锢身锁禁锢束缚自身的枷锁。
  • 雀罗门形容门庭冷落、门可罗雀的居所,指代少有人登门造访的闲居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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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闲适诗的代表作品,全无传统说教诗的迂腐气息,完全以过来人的真切感悟娓娓道来,质朴动人。

全诗以秋日闲居读书的日常场景起笔,自然引出从历代兴亡中总结出的人生哲理,用“锢身锁”“焚身火”两个极为贴切的比喻,把虚名浮利对人的异化与伤害写得触目惊心,直白却不粗鄙。

最后落点在诗人自己安贫乐道的人生选择上,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训诫感,满是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从容,尽显白居易晚年旷达平和的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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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期的作品,大致创作于唐文宗开成年间。此时诗人已历大半生宦海沉浮,看透中唐朝堂的党争倾轧与名利场的种种虚妄。

他晚年主动淡出权力核心,以读书闲居为日常乐事,特意写下这首诗赠给晚辈后生,以自己毕生的人生经验劝谕少年人不必汲汲于名利,选择更通透从容的人生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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