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声

滩水像碧玉般温润斑驳，水底沙粒清晰可数，清浅的水流汩汩涌动，发出泠泠的清越声响。
自从天地间孕育出这天然的滩声之后，那些玉管丝弦的人工雅乐哪里还值得特意去聆听呢？

• 碧玉班班形容滩水色泽如同碧玉般温润澄澈，纹理斑驳错落。
• 历历清晰分明的样子，这里指水底的沙粒看得清清楚楚。
• 决决描摹水流涌动的拟声词，形容水在石间穿行的细碎声响。
• 泠泠形容声音清润悠远，这里指滩水的声响清越悦耳。
• 玉管对玉制管乐器的美称，这里代指笛、箫等吹奏类管弦乐器。
• 朱弦染成朱红色的琴弦，代指琴、瑟等弹拨类弦乐器。

这首七言绝句以极简的笔墨兼顾视听维度，前两句连用两组叠词，视觉上以碧玉喻水、历历写沙，铺展出澄澈明净的滩岸画面，听觉上以“决决”“泠泠”描摹水声，声态鲜活灵动，仿佛读者耳边已经响起了清润的滩声。

后两句宕开一笔生发审美议论，将浑然天成的自然滩声，和人工刻意雕琢的宫廷雅乐做对比，直白点出天趣远胜人巧的核心意趣，尽显诗人晚年皈依山水、安适恬淡的心境，也代表了中唐文人普遍推崇的崇尚自然、返璞归真的审美取向。

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公元829年），时年五十七岁的白居易刚刚罢去苏州刺史职务，返回洛阳闲居。

此时的白居易早已褪去早年的仕进锋芒，远离朝堂党争的漩涡，在洛阳履道里的临水宅邸中过着半官半隐的生活，日常以游赏山水体悟自然为乐，这首小诗便是他漫步滩边听闻水声后即兴写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