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诗代书酬慕巢尚书见寄

你寄来的书信与诗作饱含深意绝非偶然，再三诉说平生梦想便是归隐山林泉石之间。
我情愿做愚谷之中伴烟霞漫游的隐者，还想和佛门结下供奉香火的善缘。
每每感念尚书你情意恳切眷顾有加，又自我怜惜我这闲居居士久病缠身绵延不断。
不知道能不能达成我们共同的心愿，我年纪比你还要大上六七年。

• 慕巢尚书指杨嗣复，字继之，晚号慕巢，当时官拜兵部尚书、东都留守，是白居易晚年在洛阳的核心诗友。
• 林泉山林泉石，代指归隐闲居的处所与逍遥自适的隐居生活。
• 愚谷即愚公谷，传说为春秋时愚公隐居的山谷，后世代指隐者所居的山野之地。
• 空门佛教的别称，因佛教核心教义认为世间诸法本质皆空，故称空门。
• 眷眷情意恳切深厚、念念不忘的样子。
• 心期心中期许、私下约定的心愿，此处指二人相约一同归隐的约定。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酬赠友人的代表作，通篇语浅情深，完全是肺腑之言的自然流露，没有应酬诗作常见的空泛套话。

开篇先点出友人寄诗的厚意，顺势引出自己平生向往归隐的夙愿，中间两联直接剖白自己想要归隐伴烟霞、栖心礼佛的人生选择，毫无矫饰造作。后两联既感念友人的深情厚谊，又自伤年老多病，最后以二人年龄相差的生活化细节作结，恳切询问能否实现同隐的心愿，将暮年老友之间相知相惜的真挚情谊写得格外动人。

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三年（公元838年）前后，当时白居易以太子少傅分司东都，定居洛阳，与担任东都留守的杨嗣复诗文往来频繁。

此时白居易已六十七岁，仕途倦怠，早已生出归隐山林、栖心佛道的念头，收到杨嗣复（号慕巢）寄来的赠诗后，便以这首诗代作回信，向老友剖白自己的暮年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