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寄牛相公同宿话旧劝酒见赠

每次到政事堂中值夜留宿，我们一同追忆起当年在华阳观里的旧时光。
天色已晚独自返回时发愁家中米粮耗尽，雨后道路泥泞一同外出时共用借来的驴骑行。
当年往来交游的好友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往昔那些富贵显赫的友人如今又还剩下谁呢。
彼此望着对方满头雪白的发丝，这一杯劝酒我们哪里还能再互相推辞。

• 政事堂唐代宰相处理政务、轮流值宿的官署场所，此处代指东都洛阳的官署办公处所。
• 华阳观唐代长安的著名道观，位于永崇坊，白居易早年曾在此苦读备考，是他与牛僧孺青年时期交游聚会的旧地。
• 交游往来交游的友人、旧友。
• 可合合当、理应，此处意为怎么能够。

这首诗通篇以平实如话的语言叙事抒怀，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是老友对坐叙旧的口吻，情感真挚动人。

前两联追忆青年时期二人共处的贫寒往事，“愁米尽”“借驴骑”两个极具生活化的细节，将早年二人不分你我的深厚情谊刻画得入木三分。后两联转向当下的暮年境况，旧友凋零、满头霜雪的感慨，将数十年人世浮沉的沧桑感尽数托出，最后落到“一杯可合重推辞”的劝酒之意，把老友暮年相知、珍惜当下相聚时光的暖意写得格外动人，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风的代表作品。

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是白居易晚年在东都洛阳与牛僧孺的酬唱之作。牛相公即牛僧孺，是中晚唐牛李党争中牛党的核心人物，与白居易相交数十年，情谊深厚。

当时二人都已步入暮年，同在洛阳任职，某次二人同在官署值宿，彻夜叙旧，牛僧孺先作赠诗，白居易便写下这首酬答之作，追忆二人青年时期贫寒共处的旧时光，抒发暮年知己相逢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