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独坐

整理好衣衫头巾拂净坐床，案上摆着一瓶清冷水、一炉燃着的香。
不必说俗世的烦恼先要尽数摒除，就连至高的菩提妙境我也打算将它淡忘。
早已停止了赴朝参拜的事务，收好了佩剑印绶，宴饮游乐的事也渐渐停歇，不再使用酒器。
这世间没有什么用处的暮年光景，正适合悠然自在地安坐在修行道场。

• 菩提佛教核心术语，指断尽世间烦恼、证得至高觉悟的智慧境界。
• 朝谒古代臣子上朝拜见君主的礼仪活动，代指仕宦公务。
• 壶觞觞是古代酒器，壶觞代指酒与宴饮活动。
• 道场佛教徒用来修行、诵经、弘法的清净场所。

这首诗尽显白居易晚年“外服儒风，内宗梵行”的冲淡襟怀，没有堆砌晦涩的禅门典故，全以生活化的白描手法铺陈心境，读来平实自然。

首联从拂床、置水、焚香的日常动作起笔，寥寥数语就烘托出清净无染的禅修氛围，细节淡而氛围感十足。颔联翻进一层，不止要断除俗世烦恼，连执着于求菩提的念头也要一并放下，深得禅宗“无住无念”的真意。颈联回溯半生仕宦交游生涯，将佩剑、酒觞尽数收起，暗合他晚年彻底放下世俗事务的人生选择。尾联收束到当下心境，把世人眼中“无用”的残年光景，转化为逍遥自在的禅修时光，将佛家空理与世俗闲趣完全融合，毫无刻意求禅的生硬感。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定居洛阳时期的禅修抒怀作品，收录于《白居易集笺校》晚年闲适诗卷中。

白居易晚年仕途渐趋平淡，加之深受禅宗思想浸染，主动淡出朝堂繁杂事务，在洛阳香山一带营建闲居居所，日常以禅诵坐忘为功课，这首诗便是他独坐修行道场时的即兴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