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虫十二章 二

水里的蝌蚪慢慢长成了青蛙，桑树下的桑虫老熟之后化作飞蛾。
青蛙蹦跳飞蛾起舞仰头自得其乐，哪里需要像鲲鹏那样生有繁多的鳞羽呢？

• 科斗即蝌蚪，蛙类的幼体，生活在水中。
• 桑虫桑树上生长的蚕类幼虫，老熟后会化蛹成蛾。
• 鹍鹏即鲲鹏，传说中由鲲鱼变化而来的巨型神鸟，最早见于《庄子·逍遥游》，后世常用来指代志向高远、能力超凡的大人物。

这首小诗化用《庄子·逍遥游》的大小之辩内核，跳出了世俗以功业大小、能力强弱评判价值的固有逻辑。

诗人没有推崇世人普遍仰慕的鲲鹏，反而写微不足道的蛙与蛾，在各自的小天地里自得其乐，点明万物只要顺应本性、各适其适，就已经获得了逍遥的真义，不必去羡慕自身之外的冗余禀赋与世俗功业。全诗以浅白的日常物象说理，毫无生硬说教之感，充分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作平和冲淡、理趣盎然的风格。

这是白居易晚年创作的一组寓言类七言绝句，共十二首，全部借寻常禽虫物象寄寓人生感悟。

该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当时白居易退居洛阳担任闲职，远离朝堂纷争，思想上趋近老庄逍遥自适的理念，不再以世俗的功业大小评判价值，于是借日常所见的小生物写下这组充满理趣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