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令狐留守尚书见赠十韵

长庆清风在,夔龙燮理余。
太和膏雨降,周邵保厘初。
嵩少当宫署,伊瀍入禁渠。
晓关开玉兔,夕钥纳银鱼。
旧眷怜移疾,新吟念索居。
离声双白鹂,行色一篮舆。
罢免无余俸,休闲有敝庐。
慵于嵇叔夜,渴似马相如。
酒每蒙酤我,诗尝许起予。
洛中归计定,一半为尚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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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庆年间的清明政风至今留存,是如夔龙般贤臣调和治理留下的余泽。
大和年间甘霖普降,正如周邵二公安定治理天下的初始光景。
嵩山少室山正对着东都官署,伊水瀍水缓缓流入宫禁的渠沟。
清晨宫门迎着月轮开启,傍晚时将银鱼符收纳交还官署。
旧日的顾念怜惜我因病辞官,新作的诗篇惦念我独居的境况。
两只白鹂啼出别离的声响,我乘着一乘竹轿踏上出行的路途。
被免去官职之后没有多余的俸禄,赋闲在家尚有一处破旧的草庐。
我比嵇康嵇叔夜还要慵懒多病,又像司马相如一样患有消渴之疾。
常常承蒙您为我送来美酒,您的诗作每每能启发我的心智。
我在洛阳归隐的计划已经敲定,其中一半的缘由都是为了您这位尚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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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夔龙上古时期舜的两位贤臣,后世用来代指辅政的贤良大臣。
  • 燮理出自《尚书》,指大臣调和阴阳、治理国政的职责。
  • 保厘指安定治理地方,守护疆土百姓。
  • 伊瀍伊水和瀍水,两条河流都流经东都洛阳境内。
  • 玉兔这里代指月亮。
  • 银鱼唐代五品以上官员佩戴的银质鱼形符契,是官员身份的凭证。
  • 移疾古代官员上书称病辞官的委婉说法。
  • 篮舆古代由人抬行的竹制轻便轿子。
  • 酤我出自《诗经》,指为我买酒、送酒给我。
  • 起予出自《论语》,指启发我的心志、增益我的学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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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标准的十韵五言排律,全诗对仗工整,用典妥帖自然,没有堆砌典故的生硬感,是白居易晚年酬赠诗的代表性作品。

诗歌前半部分先称颂令狐楚治理东都的政绩,将对方比为上古贤臣,既贴合令狐楚留守的身份,也暗含了对友人政治才干的高度认可。中间部分转而叙述自身的境况,连用嵇康、司马相如两个典故,自叙慵懒多病的退居状态,自嘲之中满是闲适的意趣。

末尾两句直接点明自己定居洛阳的心意大半是为了友人,直白真挚,将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和盘托出,完全没有世俗应酬诗的虚浮客套,足见晚年白居易与令狐楚之间的交谊之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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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创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当时令狐楚以检校右仆射身份任东都留守,驻节洛阳,与晚年分司东都的白居易诗文往来频繁。

令狐楚先赠白居易诗作,白居易为答谢友人的情谊,便写下这篇十韵长诗回赠,是中唐时期洛阳文人群体酬唱往来的代表性作品之一。